容昭鄕兄嫂大鉴:
本月九日晚偕內子自申及长子江枫,前来府上拜候,承蒙兄嫂亲切相待,铭感之至。弟此次应美国HARRIS国际通讯电子公司聘请,前来沙乌地阿拉伯王国地面人造卫星电臺工作,由於离臺时间过於迫促,臺北大多数鄕长均未能前往拜別,甚感愧疚,兹谨将一週来所见所闻,陈述於后,以表內心於万一。
此次臺湾电子方面技术人员应聘来沙工作者,共二十一人,第一批四人於十一月廿六日动身,第二批七人,於本月三日起程,弟是第三批亦是七人,於本月十日离开臺北,至於剩余的三人,刚才接到电话,本日已安抵沙国了。
本月十日上午九时四十五分,我们七人搭乘华航波音七〇七班机,由松山机场起飞,途经香港、新加坡至沙国南部大城达兰(DHAHRAN),再换乘沙国国內航线班机,至中部大城蕾雅(RIYADH),其时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十二时正,由於有五小时的时差关係,应该是臺湾时间十一日凌晨五时。在蕾雅住了三天三晚,於十三日下午三时半转来沙国西北部大城哈伊(HAIL沙人发音哈伊),亦是我的工作地㸃,我将要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。哈伊位於东经三十九·五度,北纬二十七·三度,记得臺湾好像是在北纬二十二度线上,这儿还要比臺湾偏北五度多,所以气候冷一㸃,白天虽然是大太阳,但温度不会超过摄氏十九度,夜间则降至摄氏十度左右,所以在室內必须开暖气机,才觉得舒適好过些。
时代是进步的,因此人们的物质享受亦是愈来愈高,记得二十余年以前,我当时是在空军工作,第一次去美是乘船,时间花得旣多,而且由於风浪太大,难过万分;第二次赴美由东京乘汎美航空公司飞美国旧金山,共在空中飞行三十四小时,那时就觉得汎美航机实在是豪华无比了,而今进入喷气机时代,不但飞行速率快,而且在机內的设备及享受,更是令人拍案叫绝。华航七〇七的一等座位仅十六个的样子,而沙航三星客机(TRISTRS)则高达四十四个一等舱位,座位旣宽敞,而且舒適豪华,当然经济舱位比较拥挤,但亦不会小於我们的国光號、中兴號以及平快车的座位,华航每一座位前均放有一付耳机,波道约有九个,任由旅客选听你欲听的音乐,有古典、交响、热门、平剧、国乐以及臺湾流行歌曲,如靑山、邓丽君……等等所演唱的,从新加坡至达兰由於飞行时间长达八小时,因此还有九十分钟的电影欣赏,在华航客机上除在香港与新加坡下机休息时间不算而外,总共飞行约十一多小时,有两次主䬸,及一次㸃心,至於咖啡、茶、汽水、啤酒、威士忌、苹果、柑橘、以及报张杂,任由旅客取用,总而言之,不会使乘客感到寂莫,而且还觉得时间溜得很快。
谁说沙乌地无草木?我住在蕾雅的几天中,看见每家庭院的花园中均种有花草树木,尤其正値桃花盛开季节,看起来眞美极了,我住那家旅舍虽然比不上臺北的国宾及统一那样豪华,但是用水来说从不会受限制,淋浴、盆浴任君选用,至於街道上及旷野,我就没有看见一根草木,可能是沙漠地方雨量稀少,市政当局无法绿化市容的缘故,偶然遇见牧羊人赶着羊羣,在大街小巷转来转去,见着纸张落地就抢着吃,甚至於有时还吃塑胶袋等,到目前为止,我还是想不通,牠们旣无草吃,为什么还长得那么肥壮呢?
与我同在这儿工作的一位敍利亚朋友,昨天晚上来到我这儿聊天,他说沙乌地的羊子是吃纸张长大的,所以肉不会像他们国家的羊肉鲜美,是眞是假,到目前为止,我还感觉不出来。由蕾雅至哈伊的一小时飞行中,我经常注意地面的情景,全是一片沙漠,间或亦看见小小溪流,但是就没有看见骆驼羣,这儿由於空气乾燥,洗脸面巾用完后,不到两小时就乾了,因此像伤风等空气传染病很少有,香港脚到这儿来自然痊癒,阿拉伯人每天有五次祷吿,每次约五至十分钟,计淸晨四㸃三十分,中午十二时,下午三时,晚上六时及七时,他们祷吿不分地㸃,在道路上常见有伏地祈祷者,各工作场所无女性,在街道上亦很少碰见女士外出,间或碰见一位,头部全用黑布围着,无法看得见她的庐山眞面目,所以这儿的美国朋友,见不着女人又无酒喝,十之八九都过不惯,关於食的方面,米大多由美国或泰国运来,比臺湾米贵到二至三倍,而且有一股怪气味,初来者很不习惯,蔬菜亦为进口货,据说由**津贴,因此比臺湾贵不到多少,苹果更便宜。约値新臺幣八元一个,脆甜可口。至於衣物方面,一般来讲都比臺湾贵,例如塑胶製衣橱,中型的就折合臺幣一千三百元以上,电视节目更是乾燥得很,大多是球类比赛,运动节目,卡通片等,至於戏剧节目,语言旣不通,而且每个人都是穿着同样的服饰。谁也不想看,有时如动物奇观一类的影片,还算不错。
弟的工作环境及住的地方均很舒適,请勿躭心。
拉杂的乱写了这么多,就此搁笔,下次再谈。
敬候
时绥
並代候各鄕长好
弟 德义拜上
六十七年十二月十八日
於沙国哈伊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