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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江王志义述,新平李德贞传,古歙调兰居士校订。
师尝语予曰:“今人动称‘寻龙容易’,不知寻龙为地学第一件工夫,竟以‘容易’二字忽之,无怪乎业此者代尝多人,而精于此者万不得一也。”
予曰:“此亦述古之言耳。”
师曰:“虽古人亦尝言之,然古人实得其窍,而于窍内窥见龙之肺腑,然后言寻龙容易。今人不惟不知龙之肺腑,且并不知龙之生死,而曰寻龙容易,岂不谬哉!”
予初不知,乃妄对曰:“龙之生死易辨也,不过有起伏顿跌、曲折转动则生,无起伏顿跌、曲折转动则死耳。既业于此,岂有不知?”
师曰:“然即然矣,正有不然者在也。子云辨之不过如此,则亦非善辨生死者矣。尝有起伏顿跌而死者,怒龙是也。譬之虎伤药弩,奔腾不宁,目之似雄勇,而实即死在须臾矣,子真知之乎?尝有曲折转动而死者,惊龙是也。譬之蛇见鹰鹯,仓惶走闪,虽然身行逥池,而心胆早已碎裂矣,子亦知之乎?尝有无起伏顿跌而生者,低冈田龙是也。譬之人之坐定,闭目养气,鼻似不息,状一如塑雕,却有满腹生机存焉,而子亦知之乎?尝有无曲折转动而生者,铺毡展席龙是也。譬之人之熟眠,心静神逸,呼吸无声,形若尸,其通喉口气存焉,而子亦知之乎?
大凡一起一伏,必要坦胸开面,出脉精神凝聚,骨肉相称,枝脚齐收,界河双抱,罗城週遮,裀褥四布。左冲即左逊,右支即右让。他山各有伏侍不遑之状,无不垂拱听命。龙身行度踊跃自然,升则如登,降则如崩,如良马之奔驰,如仙鸾之飞舞。有间星,有化气,有煞为权,有吉为解。串插自然,畀受俱得。盖胎、夹胎、辅胎、乘胎无不具备,此则有起伏顿跌而生者也。
若一起一伏,俱是贯顶饱面,出脉体势突兀,筋骨尽露,枝脚失散,界水浸翻,裀褥欠亏,罗城断缺,左冲即左欺,右支即右迫。他山每有抛厌离弃之状,并不开面送情。龙身虽然踊跃,终是不得自如。升则顶背有亏,降则挂肩阴死,如伤鹿之逃窜,如泣猿之悲跳。无间星,无化气,煞不为权,吉不为解。串插不到,畀受俱无,盖胎、夹胎、辅胎、乘胎全然没有,此则有起伏顿跌而死者矣。
夫起伏之龙,不过一上一下;曲折之龙,不过一左一右耳。子即以此而推之可也。”
予复至敬请教。师曰:“坐,吾明语汝。夫审龙点穴立向作用之大关键,即生死二字是也。苟不能辨,则从头错起。任伊读尽刻行之书,历览名公之着,终是一多怯多疑之心,两只不明不暗之眼,其有不自误误人者几希!
恭先贤辨生死之法有五:出身看降辅之生死,行度看匹配之生死,过峡看递乘之生死,入首看气质之生死,卜时看运神之生死是也。
大凡一龙之降,必先有个落头。不论九星五星,连三聚五,耸于上而后降于下也。有气势精神俱到,人皆能辨,是之谓势落。又有意落、力落,乃龙之巧变处,谓之疑龙。是以天龙巧穴多遗,至今苟能知之,则龙无遁情矣。
意落者,真龙未上正顶,从星峰之腰肩间卸下,只要星峰转面照顾,真龙起背承受而去,便是意落。又有两峰夹顾,脉从腰凹中出,谓之合意,最妙。又有意不在面目而在于耳,正顶如人侧听,脉从耳后卸下,超背承受而去,皆意落也。此又变中之变,能以心神与龙神作会者,方可语此。
力落者,星面回顾后龙,头耸脊负,如兽之登山、被物拔其尾之状,脉从尾后卸下,起背承受而去,名曰妖兽。若带石高耸,主一二三公之贵;虽低小,亦不失其科第,以其有带子升天之象。
又有挂落,乃挂带之龙,只要有阴阳分爱,亦能结地。有背有顶,即有阴;开胸开面,则有阳。有夹胎,分送则有分;乘一气丰满则有受。不论是龙是砂,有此四字分明,则结矣。
若老龙行度,只要看大势,辨四落,不必论细微生死。譬如树之老干,生意溥藏而不露,故无验处。直至出身分开,始当辨降辅之生死。
其降也,不论或偏或正,是雄是雌,只要星头凝顾,开面坦胸,将星面之舒气翕然敛聚而成襟角样,再起脊出脉下来,则谓之阳生阴成。或呈一背侧俯,星头垂顾,起脊浑沦带饱,将交接处划然如露壳样,正气伏下,脱卸而去,谓之阴生阳成。然皆谓之生,何也?以其有阴阳交媾而得夫妇之道也。
然犹不可概谓之生子,不见常有夫妇而不生育者乎?其不生育者,盖因胎元寒冷而不受孕耳。故又当辨其来辅如何。星面之下有梳云半月、平波绞浪痕,则谓之有盖胎。盖胎者,辅于其后也。两边有嫩叶护脉,则谓之有夹胎。于阴阳交接处,或本山里面,顿起星峰拱照,则谓之有辅胎,乃来辅于左右者也。有此则胎元常暖,而受孕可必矣。
然未受孕,犹不可谓之受孕,故又要看乘胎。乘胎者,即受孕之意。于阴阳交媾之后,再起第二节山辨之,务要其背尾丰满,不饥不陷,乘纳得后龙之全副精神,点滴不漏为妙。若后面襟裙收拔不尽,则有漏精之结,名曰漏胎小结。若受气过满,则前有余结,皆薄得其一降辅之生气焉。若离祖出脉,贯顶饱面,纯阴而无变化,及崩漏无根,纯阳敛聚不来,则皆为死。孤阴不生,独阳不长,理固然矣。
于受孕之后,再成星峰起伏转折,则谓之行度,又是一辈人物矣。前人得配而生后人,若后人无配,则复绝矣。故至此又看匹配之生死。
匹者,匹配之谓也。贪、廉、武、破、辅星属阳为男,巨、禄、文、弼星属阴为女。凡阳星行度,要阴星以为之匹;阴星行度,要阳星以为之配。廉、破行度,虽雄得巨门、文曲以为之解,则吉矣;文、弼行度,虽弱得廉贞、破军以为之权,则贵矣。总之,有夫有妇则生,有阴有阳则结,有刚有柔则和耳,更不必以生克论也。
卫者,护卫之谓,亦辅字之意也。但辅字首重夹胎,若无此,虽有外山千重,亦不结地。何也?草木生于山,故象山。凡一瓜一果,则必有叶夹护而生,曾未有光体无枝叶处而生瓜果者也。故无夹胎则不结地。名有三:长薄者谓之薏苡胎,重突者谓之牡丹胎,微短者谓之梅花胎。阳脉差远,阴脉逼近,要一体而分。此大凡出脉之所不可少者也。
若卫,则不论本山外山,只要护卫得周匝,龙身不致风吹水劫,则隈暖而气全矣。若更枝叶蕃衍,兼外拥千重,此则大龙行度,未易遇也。不论大干小枝,总要阴阳匹配,护卫周匝,无孤寒之病则生,反此则死矣。
既认得生气之龙,又要晓得寻龙窍诀,不然龙有咫尺之转移,皆无捉摸处矣。窍诀如何?畀受、串插是也。
畀受者,乃分家之要领也,龙之受气厚薄俱辨乎此。凡出额转肩、软腰摆尾、衬翼过护,或后龙或客山来作应顶、应座,皆叫做有畀,以其有与之之情势也。背圆丰负,桡棹护身,裀褥四布,界水双抱,皆叫做有受,以其有承受之力量也。圆丰则受气厚,平饥则受气薄。肩不转,背不清,则气不贮。大凡真龙正结及大馆中藏,俱必有畀有受。至于小枝挂带之结,虽或无畀,亦必有受。故曰:有受无畀还结地,有畀无受究何益。
串插者,承上起下之过脉也。串则承其来,插则递将去。其来也,清圆无滞,则谓之有串;递将去也,通透无阻,则谓之有插。若串得一分不清圆,则漏去一分之气;插得一分不通透,则囤下一分之气。漏则后有余结,囤则转复斜行。如此,则分气之三七二八可想而见矣。
大凡看龙,须认做活龙看去,则串插自出。盖龙向左转,则右边腰软,左边强饱;龙向右转,则左边腰软,右边强饱。柔转则腰间渐渐软去,刚转则腰如涌折,如人之头侧向下,将腰横折得甚,则腰间软肉多有折纹一般。如星头向左,尾摆过右,则龙左转;星头向右,尾摆过左,则龙右转,一是舟随柁之理也。若见星肩右转,则知其龙右出;左转,则知其龙左出。如人头转肩自随之一般。衬翼如鸟之舒翼也,若左翼逼,右翼让,则龙右转;右翼逼,左翼让,则龙左转是也。不论横直侧转,皆所必有之势也。
而出额则在山顶荡阳之处,盖阳散而出额始聚也,此横落之所需。其名有四:方广名狮子头,小则名螃蟹头,圆大则名猴子头,小则名螺壳顶,此皆为寻龙总窍的诀,负畀受串插方法也。
大凡干龙正结,必要串插的的,一气贯通方是。虽然又有三不拘口诀。夫行龙串插二字,原不可少,只有三处不能拘定:
其一逼水,盖水冲龙则谓之水。其一临风,盖风射龙则谓之贼风。龙行至此,则当风抵水之势重,转跌过脉之势轻。若拘串插,则未有不寻冲风星而去者。冲者,冲风抵水之砂也,譬如护身之将,一遇贼来害主,则背主迎贼而冲杀之,勿以背主为嫌,勿以串插为拘,则得矣。
其一庶分余枝,则每偏闪而无串插。盖大势顾主,则串插多向主边转,本身来龙反闪侧偷过,只看定生相,照样寻去,到结穴亦必子不离母也。此便是庶分余枝法度。故曰:面顾主龙,背偷落,多是庶分余枝出。三者不可以串插拘也。
诀曰:遇水休寻插,临风莫问串。奴仆怀已结,顾主格偏变。其外无串有插,则枝龙矣;若有串无插及无串无插,则皆砂也。故曰:来得一好,不如去得好。知此,则龙之肺腑俱现矣。
至于过峡,则又要看递承之生死。如覆掌而来,仰掌而去,谓之阴递阳承,又谓之阴串阳;仰掌而来,覆掌而去,谓之阳递阴承,又谓之阳串阴。有此阴阳,则为生。若俱覆俱仰,则阴阳不分而为死矣。此峡之前不必寻穴,看他前去再过一峡如何。若能变出阴阳,仍复结地,但运行至此,后成善败矣。若一味纯阴纯阳,不劳着眼。
峡有阴阳,又要有迎有送,有扛有护,正脉隈藏,八风不动,乃为合格。长短阔狭不必拘也。
峡既美矣,再开帐穿关而去,则又以行人一诸法绳之。然龙至此则旺气发挥,两边分去多有结作,则又要看六气。
六气者:正气、顺气、吸聚、转潜、边泊、合气是也。
正气者,所谓串插的的,畀受俱到,一气贯通是也。
顺气者,如龙自左来,则脉自左转;龙自右来,则脉自右一转。又要脉有夹胎,如瓜藤之叶间抽出嫩枝一般。顺气拔得龙气方是。
吸聚者,龙身盘旋,横开星面,肩腰吸然,星头结顶出额,精神下顾,于阳面上饮起分角,落脉下来,再成星体结穴是也。
转潜者,龙身转折处,以折肘为星顶,开面分肢,有夹有护,落脉下来结穴是也。
边泊者,星面横开偏阔,夹胎宽送,从星面上卸落阳脉,扁塌低伏下来,至入穴处渐渐结阴而起,如波脚低伏,浪头涌起,临涯更觉涌沸之状。到头顺拱即顺受,倒拱则倒受之。
合气者,数枝龙脉下来,混作一片,不分高低,忽然平中突起结穴,或仍起星前去,不知气从何来,故名合气。又合钳、比舌等穴,皆合气之类也。
苟知此数者,惟执畀受串插等法寻去,则只得正气一穴耳,其何能尽地理之用哉?
夫入首看气质之生死,看脉与星之诀窍也。百凡入首,必先束气结咽,如首之咽喉然。要有一呼吸动静,则喉中有气。气呼则充,不壅不肿;气吸则蓄,不漏不陷,则气顺而无滞,故为生。反此则死矣。
质则形质之谓也,不拘五形九体,兼衬贴之不同,只要玄武垂头,面背判然,弦棱分明,骨肉相称。水若左旋,则龙右转;水若右旋,则龙左转。二气相交,夫妇相接,则谓之生。苟或不然,则又死矣。
夫卜时看运神之生死者,审时未及时之意也。大凡草木畅茂,土石坚固,裀褥肥厚,界河深蓄,皆运神之生,卜葬则立。若草木凋枯,土石崩泄,裀褥倾颓,界河侵反,皆运神之死矣,则卜葬不宜。如草木虽未凋枯,而枝叶则稀疏矣;裀褥虽未倾颓,而边裙则不仁矣;土石虽未崩泄,而肌肤则不附身矣;界河虽未侵反,而彼岸土实,此岸土虚矣,运虽未死,而神色早已死矣,故为神之死。或浊秽之原,忽然清潵;崩破之山,忽一长青苔,此又神之复生也。凡此运神既死之龙穴,皆不可卜留于后世,以俟气至运转可也。
予曰:“山龙既得闻命矣,敢问平冈与田龙如何?”
师曰:“无二理也。将画图竖起,则是高山;放倒,则是平地。平冈亦山也,但低矮耳。高山如立,平冈如坐,平地田龙则眠体也。既已认得或立或坐或眠,自都无不认得矣。但山龙一望可知,平地平冈田龙则要步履遍到耳。须先究其出身,若果一枝真龙下降,则登其主顶,后看其来龙之臧否,前望两边之水势。看龙有生有成,九星变化,水城围绕,不劫不冲,水外又有阴砂高田夹送,前有收拾众水聚堂,自然结地。若外又有山城更妙。然后脚踏正脉而下,看那个田角正对来脉,此角又是龙之脊。再看两边之田角夹送隐显如何:若两角显,中脊角隐,此便是开面开胸。上田连两角俱高中,田微低,此便是有盖胎、夹胎。中角从阔处收敛而来,又从敛处开放出去,此便是有阴有阳,有生有成。来处或墩埠或圆田方地,照应得真,此便是有畀。去处有低田之界水抱送得圆,此便是有受。田角转折相应,承得来,递得去,此便是有串有插。左推右推,软腰摆尾都是一样。若龙背常现,水势四披,皆是行龙,非结穴之所。忽然水聚落堂,田角兜收,则穴力结矣。幸得龙真,自然口角尖,四势分明。若平铺去数百里之远,成十里一墩,五里一埠,则墩埠又是少祖矣。于墩埠处寻起可也。若无墩埠,即于有大开大阖处寻起亦可。其开阖总以水辨之。若微有界分,两边渐去渐明,中间一线不断,便是知此数者之窍诀。还要登山眼试得熟,然后可与寻龙。如哓哓曰寻龙容易,则吾不知也。”
师曰:“今之不知点穴窍诀者,俱是满山乱指,至数打无着,则以难字当之,或牵引廖氏三迁之说以自解。不知廖氏之三迁,在未闻道时也。廖不尝曰:‘善寻龙者,则峡内之奥妙不可不知;善审峡者,则穴内之情形可以预度。’既能预度,又岂临穴揣摩检点而安葬之,犹有大相悬远者乎?此又闻道以后之言也。世人不知访师求诀,反将先贤拖倒,殊为可恨。
大凡点穴,须先看胎息星,所谓子不离母者是也。龙之元神于此现焉,如人发露一般,气质一定,自不能移。故结穴之处,断必应胎起祖之落脉为初胎,过峡之息脉为中胎,父母之媾脉为末胎。然到末胎,以末胎为主,末胎与后胎相应,则胎胎相应。末胎安处即结穴,只应末胎,庶分余枝,皆得龙之全副精神正气者,多是如此。”
予曰:“起祖之落脉,峡里之息脉,既已得闻命矣,敢问父母之媾脉?”
师曰:“大形少祖下来,将至入首处,必起父母山,又名楫山,则胎伏星是也。刻书亦载,但名多而图杂,正义只存口诀耳。子以‘媾’字悟之。”
予迟回不得。师曰:“如人交媾而后生子也。不论正侧,只要一阴一阳两相接,而呼吸之间划然有界是也。交媾之后,看其顶面胸背间有水浪水纹,即受胎之征也。其胎脉正出,即穴亦正;侧出,即穴亦侧;偏翻,亦偏翻;没脱,亦没脱。有泉则近穴亦有泉,不然亦必临水。腰出穴腰,脚出穴脚。土亦土,石亦石。石下出土脉,则结石中土穴;土下出石脉,则结土中石穴。脉来阳穿阴,是阳求于阴也,必结阴穴,则或偶结窝钳,亦断包一点少阴在内。脉来阴穿阳,是阴求于阳也,必结阳穴,则或偶结乳突,亦断隐现一点少阳在中。此一定不易之理也。穴形千变万化,总不外此阴阳二字,何也?一凸起一凹下而已。如此,则隔山之穴情早已可知矣。予尝戏曰:‘点穴不知胎息,若采去栽者也。’此也。”
默记在心,再随脉步至入首结咽处立定,看其入首,参以串插之理。再看其星背如何:若脉来正后,身体端方,腰硬背仰,肩耸臂高,则知其穴结正。盖回想胎息亦果正应,心下捉定矣。然后于星辰顶面一寻之,穴晕自现。或其脉不止,跌断复起一小星辰,于此星辰之下,若颈长胸宽,则穴结斩关;颈促胸逼,则穴结小星之百会。若来脉强急,耳端而腰鞠,背俯肩垂,双臂盖下,则知其穴结粘。回想胎息亦果正应,心下捉定矣。再上玄武顶,看其出脉,或阴或阳。阴脉则走珠走线,阳脉则敛角敛舌。又阳要根阴,阴要根阳,阴阳互为,其根是太极生成之天地,万物之所不能离者,大凡结地之脉所必然也。
审定阴阳脉落,然后随脉步下。若脉隐晦,则从去水一边随肩脊步下,或在界水中步下,横看其脉自见。直至星体阴唇之间,气止水交之处,自然凝精成晕而结粘穴。或脉迹已止而势未止,送脉之水又远交于穴前,兼有阴砂交送,则气随水出,而晕脱落在星前矣。而后面胎息星亦必脱应。
若入首之脉左插肩者,亦向左弯,尾裙推摆,有胎息侧应,则知其穴倚左。倚右者亦然。或入首之脉正冲直硬,星脊饱饥,两边无护,胎息双应,则穴晕双倚,若虹腰双下。边死边生,看胎脉左出,则穴晕倚左;右出,则穴晕倚右。肩背左收右垂,则穴晕倚右脚;右收左垂,则穴晕倚左脚。或穴晕离星而倚脱者,其窍诀与脱落在前者同。
若入首脉和正出正受,星腰不挺不掬,星背不俯不仰,身体端坐,肩臂平收,胎息中正,则知其穴结撞。然于星辰脐腹间寻之,其穴晕必宛然中存矣。子以此诀兼廖氏十二剪裁法参之,点穴之难,于何有?”
予曰:“倘穴星之肩背气势及穴场与胎元星脉各不相应,奈何?”
师曰:“断无此理也。纵或不能尽应,只是大同小异耳。同异如何?正、侧、顺、反而已。如正出穴正,侧出穴侧,偏翻穴偏翻,没脱穴没脱,此大同也,此必应者也。正、侧、翻、脱成胎结穴一样相似,是谓正应。如胎脉至中至正,而穴以中正求之不得,从侧求之又宛然有穴,若拘拘以至中至正,则是穴与胎元不应,不可以为穴矣。然侧中仍复有正,是在侧而不离于正也,是亦应也,是为侧应。如胎脉闪侧右出,穴亦倚右;胎脉闪侧左出,穴亦倚左。胎脉偏翻左转,穴亦左转;偏翻右转,穴亦右转。胎脉没脱得高,穴结盖粘高抛;没脱得低,穴结正粘深抛。没脱闪左,穴结倚粘左抛;没脱闪右,穴结倚粘右抛。腰脚亦然。虽不能如正应之胎穴一样相似,然皆随其大势而顺合之,是为顺应。
如胎脉闪侧左出,偏翻左转,没脱闪左,而穴反倚右、右转、右抛者;胎脉闪侧右出,偏翻右转,没脱闪右,而穴反倚左、左转、左抛者。又如没脱得深,而穴反结盖粘高抛;没脱得高,而穴反结正粘深抛者。及左腰出而右腰受,右脚来而左脚止,皆是逆其大势而反合之也,是为反应。所谓脉自左来,气从右出;脉自右来,气从左出;脉居巅顶,穴居足下;穴居巅顶,脉居足下,皆反应也。正、侧、顺三应,只要大势相似,略有变易不妨。反应如镜里看字,反复易之,点画不差方是。然反应亦少,体认最难,须仔细检点,自无差误。”
又问:“骑龙、斩关如何?”
师曰:“骑龙与斩关,势同而理异。何也?骑龙穴居龙脊,斩关穴亦居龙脊。骑龙之砂,来者止,去者回;斩关在关峡之中,有迎有送,亦有来止去回之势。骑龙有贯耳星辰,斩关有扛峡守关之星为贯耳,此其势所以无异也。然骑龙即在拥秀丛中结正穴,前枝叶皆是余枝庶分,不退为我收局,罗城水口,面面纵或有结,亦是天财库官之类,真龙正气不复递传,阴阳妙合,穴晕凝贮,来者开面,去者转回。有阳递而来,无阴承而去,纵余枝前去或远,而其气则无他往矣。又要后面有两股送来,前面有两股迎去,如鸳鸾套样方妙。若穴晕在后,前两股包后两股在内,则顺骑之;如穴晕在前,后两股包前两股在内,则倒骑之。若脉从额出,晕在侧,则鸳鸯套必边高边低,或边顺边逆,坐高枕顺,向低收逆,而横骑、倒骑之。若阴阳交顾,含孕太极于中,贯耳等对,居然四正无偏倚,看后高前低,则据中正顺骑;前高后低,则据中正倒骑;左高右低,左顺右逆,则坐左向右;右高左低,右顺左逆,则坐右向左。总要枕对尖圆,于晕心下穴乃是。
若斩关,则无穴晕,正脉仍复递承前去,融结正穴。不过于关峡递承之处,借其阴阳呼吸而斩截之,不借其迎送以为鸳鸯套,扛峡守关之星为贯耳也。如骑龙体段一般,剪裁得法,亦能发福。廖公所谓‘过气多而来气亦不可少’者,此也。杨公以为‘过气不葬’,亦以其福促耳。其实出自人为,情同强合,此所以与骑龙之理有分,而名亦因之有别也。
此外又有骑龙之变,亦名斩关。前去余枝或三五七节而后止者,则谓之骑;若穴前只顿起官星一节,就龙止水会,则谓之斩关。盖一以据晕斩脉以安坟,而前一节为官星也。若生山耸秀,亦能催官德之。要穴晕分明,鸳鸯套交为玉枕,或亦有后送甚美而前迎不足者,或前迎可爱而后送不交者,只要外山护卫得周密,坐下隈藏则善矣。廖公顽金穴法,皆此类也。”
又问:“胎息如何始结骑龙等穴?”
师曰:“他穴俱在父母胎伏之后,是离父母而自成胎孕,胎孕仍必与父母同也,故有应胎之说。而骑龙斩关,则在父母抱护之中,为父母怀中爱子,虽未离襁褓而已自孕育,更不必以应胎论之。书传三十六骑龙、八十一变星、三百六十穴形,是文愈繁而理愈遁,诚反博归约之难其人也。
人谓点穴难,究未实知其难。夫点穴难,非难于不知穴,所难于不差一指耳。这些难处,又当何以处之?能一辨生死于分寸之间,则得矣。
大凡晕有分阴阳上下各一半者,有阴阳左右各半者,有阴少阳多、阳少阴多两相争胜者,有阴含阳中、阳藏阴内、隐现而未能者。见阴阳各半,即知其气冲和,当穴于阴阳隔界之中,稍挨过阳一分,阴借阳一嘘,阳借阴一吸,则二气皆生矣。若上半阴多,下半阳少,是阴多胜阳,则宜扶阳而抑阴。阴性主急,在上而胜其气则急,穴当乘阳就阴,吐以葬之,再开茔以通之,则阳气得升矣,是阳借阴一吸而生也。上半阳少,下半阴多,虽是阴多胜阳,然急气下消矣,穴当乘阳凑阴,吞以葬之,再开台池以通之,则阴气和矣,是亦阳借阴一吸而生也。若上半阳多,下半阴少,是阳多胜阴,则当扶阴而抑阳。阳性主缓,在上而胜其气则缓,穴当据阴急受,浮以葬之,大垒其冢以封之,或接一线脉以连之,皆扶阴之意也,是阴借阳一嘘而生也。下半阳多,上半阴少,虽是阳多胜阴,然阳气在下则近于散,当聚阳就阴,沉以葬之,碑横坟脚,垒土筑续对之,是阴借阳一嘘而生也。若阴含阳中,则葬阴垒冢而扶阴;阳藏阴内,则葬阳开茔而扶阳。又真砂隐现有厚薄,真水微茫有明暗,阳穴以阴为生气,则挨过厚与暗边一二分;阴穴以阳为生气,则挨过薄与明边一二分。是皆弃死扶生之窍诀也。”
予曰:“诚哉难矣!分寸之间,其何能辨?”
的曰:“无甚难也。非分才之分寸也,如晕八尺阔,则以八尺分为十分;七尺阔,则以七尺分为十分。在人目力心巧,临穴相其砂水之宽紧而挨弃之,则是知此点穴窍诀,则登山自了然无疑矣。”
又问:“土色之说如何?”
师曰:“土色如人之皮肤。人之富贵在骨格精神,地之富贵在龙穴砂水,岂可以土色论哉?古人所谓土色者,不过欲其润泽耳,原不以皂白论贵贱也。子不见廖氏葬何家坞之下塘龟形,即在污泥田中;我葬西门桥下之棋盘土星,且在顽石之上,并无寸土,其何以土色论也?只要认得龙真穴的,胎应气钟,则虽在水底,亦可觅葬而致福。苟脉络不贯,气不聚,则土虽如锦绣,亦生水蚁而招祸。务要气脉直的,土色佳固好,土色不佳亦未尝不好。见今之不访师求诀者,全未梦见穴晕,乱挖得好土,乃为奇物,不亦陋乎!”
又问:“穴晕如何?”
师曰:“即所谓应胎是也。胎息即为穴信,信即胎息之别名也。子宜加意焉。”
又问:“既不拘土色,何以书有浮土、实土、气土、壳幕盖、罗纹、土宿、太极、炉底之说,亦觉有据?抑岂穴不尽应,而亦可以不拘乎?”
师曰:“何可拘也?有当堆基葬者,则在土皮之上,架葬以石,升起而欲求实土、气旺,则非公有天秘怪。一穴当破石而深葬,或至丈余而得土,犹有纯石取客土而葬者,谓壳幕盖,似是而实非也。圆饱乳之下有地无地,但有罗纹;大坪冈硬现之下有地无地,但有土宿;方胜狭脊火额之下,多人字边圆边缺之下,即边有边无,或只在一边偏侧。更以胎息主星验之,则尖圆方曲,三台五脑而来者,则穴内土晕定此类之,此乃认土晕之法也。至于金银炉底,则乳突之下有之,窝钳之内无也。然乳突过大者亦无,窝钳浅狭者又有。得窍者每不及此,其实俱无关于得失。又定土之法甚多,惟廖公后看入首脉,前看出气唇脐下之土,则穴内之土同焉,其法屡验。若土色不佳,则预白之,以释人疑可也。苟或将好土好晕先定以骇众,则鄙矣。”
师曰:“立向全在倒杖。凡阴来阳受之穴,则葬口尖,出口圆;阳来阴受之穴,则葬口圆,出口尖。不论其脉横来曲直,只要看定尖圆,枕圆对尖,枕对的当。再看两边砂水从那边先到,则将下面杖头加体先到边一二分,谓之迎财接禄,又谓之就湿求迎生之意也。故曰:‘识得迎连接禄,百葬百发。’是也。上面之杖头不可移动,枕定至尖至圆之所,使水从两边分去,始得眠干之义。再看再来脉之阴阳缓急,而施放送之功,则二五冲和矣。此天地自然之坐向,可顺而不可逆者也。再以三盘分金、天星理气诸说配之,合得那一家便用那一家,万有不合亦不妨事,不可偏执而戕贼其自然也。
内向尽此矣。又有外向,亦要晓得。内外相符,则一向可也,不待再言。若明堂不正,山水偏胜,则外向又当有别。或青龙顺逼欺压,白虎虽逆而低伏,则虎生龙死,法宜让过青龙,迎着白虎,一看山朝水聚,应乐等对,而坐向之,则山可消而水可纳矣,抑亦可以救房分之偏枯。或龙生虎死者,其迎让亦是一样法度。或大势上紧下宽,则向方顺下;上宽下紧,则向宜逆上。或本身卑微,而当面明水过大;或坐山低小,而当面客山过高,则宜让其尊大而向其卑小,若逼及不压者不拘。又回龙顾祖,祖山高大者不拘。或群峰杂出,而一峰特朝,则枕观其特而疏其杂。或众山斜向,而一山正拱,则宜弃斜而从正。或诸山皆侧向,而明水特朝,则宜朝水而不朝山。或山峰势两列,则方朝空而不朝峰。此亦天地自然之向也。有向则有坐,坐向相一,各无疑猜。然后以天星立向之说合之,符则用之,背则弃之。近合不合者,则移冢移茔以就之。知此窍诀,则立向之道无余蕴矣。”
予曰:“据师之言,则立向亦觉不甚难,何古人有‘宁与人家托千坟,不与人家立一向’之言也?”
师曰:“斯言也,盖有感而发也。天星立向之说至纷,此是彼非,难以恋合。不难于立向,难于人不识其面耳。”
(后附:三山楼藏本)
作用:翌日,予随师往休之溪口,路遇墎头,见师所葬一地下砌七级拜台。予疑而问之。师曰:“此作用之法也,裁成辅相之功也,亦一窍诀存焉。昨日欲言而未得也。子素善记,当随路与子一吐。
即深浅是也。深浅之诀,不过高山量气脉,平地量界水而已。量气脉则按气脉之中,量界水则架界水之上,此一定不移之则也。
如阴落有脉线,则量脉线。线有这些大,则气有这些厚。以绳横牵之,到半折量几尺几寸,穴内深浅如之。若漫开阴口、窝钳靥结穴,无线脉可量,则量气口。于口钳窝靥位棱凝顾之处,以绳横牵之,到平折量得几尺几寸,穴内深浅亦如之。则或穴结天穴,不必断然有隐然之棱弦可见。如阳落敛角而入,其线脉可量,则量气块,除去裀褥,以绳横牵之,到半折量得几尺几寸,穴内深浅如之。则或穴结阳面穴,断有微起之泡块可验。如此量算,则得气脉之中矣。
若平地田龙,则以穴前第一合水为主。先于合处立一标竿,用杖放于穴上,放倒杖头,抱出交着标,以尺从交着处量下,得几尺几寸。井底比界水合处高七八寸许,即脉沉伏,尔要高五寸以上。若钳口结穴者,则以第二合水为主,量法都是一样。或平田之穴高低无几,则三培土葬之,此架界水之上也。
即截长补短,增高益下,断劫蓄池,堆唇作坝,作兜金也。认得真龙住处,或砂不足则补之,有余则削之,劫砂太重则断之,明堂倾泄则凿池以蓄之,或筑坝以围之。穴前低促则堆唇以培之,穴高前倾则作兜金以托之。若更倾泄,则多作拜台以辅之。若青龙反走,则接些青龙嘴转来,其去者任其为曜,只要外砂包裹得住,则吉矣。白虎反走者,作用同青龙。若在来水边,并不必接回。何也?盖里面多少顺砂奔来,不免天门壅塞,故以此一手拨开,是正见其力量处也,何嫌之有?若里面又山山走进,则为他人之缠龙耳,非拨开矣。若左虚,则多植树木于左以彻之;右虚,则多植树木于右以塞之。若有带石剌,则凿而去之;低小者封之。所谓“龙真穴的,不妨砂飞水走”是也。
虽然,又有一个窍诀以辨之:若龙虎之肩桩不反而下面反走,则可接回;若肩桩一反,则断非真结矣。故凡砂,真面假面、真背假背。真面假则肩桩并面一齐顺来,真背则一齐反去。譬如花瓣开过一般,其转获向内边,反是背;仰翻向外边,反是面。若凡护者为面,翻者为背,则未有不认面为背、认背为面者矣。要之,花瓣虽翻,而花瓣之蒂则断获花心也。故砂之肩桩一护来,则下面不妨走,乃可接回耳。窜砂明曜,俱要以此辨之。书曰:“砂飞水走令人嫌,砂不离乡官不显。”须得此口传诀窍,其书乃可得读。
予曰:“诚然。又曰常见先生五十段书中,每重提砂字,今何不甚言砂也?”
师曰:“书之所传,乃指人于风云中寻龙虎耳;口之所授,则捉定真龙虎矣,又岂怕风云哉?”
予曰:“有好龙穴,自当有好砂水,又何有砂飞水走之结乎?”
师曰:“天下之理,正常少而变常多,全赖此变以留藏吉地耳。分交中又何尝无正?若肩桩顺来,外砂包裹得住,或小顺大逆,内倾外聚,是皆变中之正也。”
予曰:“阳宅何如?”
师曰:“阴阳无二理,但气局有舒敛不同耳。气舒局大,砂水盘旋,真龙泊焉,秀气钟焉。然漫无毬檐葬口之可指,则宜据旺而阳宅之也。其内向外门,消砂纳水,俱与阴地法度一样相同。并凡紫白、周书、福德、质库、十字、木星诸法参之,务要配合天地自然,不可执一而反逆之也。”
予曰:“窍诀如许,何刻书终不一载?殆先贤之吝乎?”
师曰:“非也,戒之匪人耳。故曰:‘传书不传图,传图不传诀。漫言得者值千金,纵有千金莫与说。’是也。”
予伏地叩首,连路称谢,饮不敢醉,夜不敢眠,再思再记,今犹能笔之于书。嗟嗟!予尝学地理二十余年,可惜全副精神都丢于故纸上,所得不过前人之糟粕耳,究与俗眼相去无几。后虽幸遇李公,事之三年,衣装礼物不计,跪亦不知跪了多少。李公见我始终如一,后乃以总窍的诀语我。舅勿视为泛常,须藏之为家传之至宝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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