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堪舆家之学,其来尚矣。昉自伏羲氏之仰观俯察,而历代圣人因之,以辨方正位,卜其宅兆,神化之用周焉。秦汉而下,业仰观者其说寖详,而俯察之学知之者鲜。乃有《青囊》之经,郭景纯多引用之,故其术甚精,然其经泯矣。及杨筠松、范越凤、司马头陀、胡、刘、廖、许之徒,各有著述,若《三宝经》、《金函赋》、《天机穴法》之类,亦皆可观也。景纯之裔,有道士郭守一者,所传张子微《玉髓真经》,尤极浩瀚,然或不得其要,则亦何益哉?
堪舆之能事有四:龙、穴、沙、水。而穴法尤为微妙,故必明倒杖之法,方知卦例之非。呜呼!岂易明哉?倒杖有十二、四十二、七十二法,虽详略不同,要不出乎十二倒杖范围之外。以简御繁,一以贯之。知其说者之于堪舆也,其如示诸掌乎?是故得龙之真,知穴之正,则沙水自与吉会。然其入手之状,千变万化,非道眼法杖,灼有定见,何能纵横斜曲而符合绳度也?正传心授,妙旨攸存。若唐觉斋谢和卿所著《三十六诀》,殆庶几矣。
钦天高时勉氏,少尝研究有得,从而解之,欲付之梓以传,间请余序其端。余曰:世之庸师谬术,惑人误己者,盖亦多矣。且夫天文有五星,而地理有峦头;天文有躔次旋运之度,而地理有传变穿落之形。上下一理,显微无间,岂拘于卦例者所能测识哉?高君仰俯参互,必有定见,故能畅达其旨如此,真足以警聋而晓瞽。其嘉惠于仁人孝子者,固不浅哉!抑天下之事,皆贵乎顺,唯金丹、地理喜逆,盖《易》逆数也。道阴阳者,未有或之违也。业斯术者,苟熟其诀,玩其解,而以意逆志,则倒杖之法明;倒杖之法明,而堪舆之能事毕矣。
余顷遭大变,固尝留意斯术,然荒落无闻,竟亦不知其如何耳。姑书所见以复之,且俟高明君子正焉。是为序。
嘉靖癸巳九月望日,赐进士及第、嘉议大夫、南京吏部右侍郎、前翰林院侍讲学士。
余忝台司,颇好堪舆家书,尝置卷而叹曰:呜呼!葬者岂易事也哉?况人受體于父母,本骸得气,气感而应,鬼福及人。故青乌子曰“藏于杳冥,实观休咎”,可不慎乎?孟子曰:“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,惟送死可以当大事。”正此之谓也。孔子曰:“卜其宅兆而安厝之。”俾亲之体不陷于飘风、水泉、蝼蚁、沙砾之所害,岂非大事而何哉?
常观巨家之葬,棺椁之殡非不美,衣衾之殓非不厚,哀戚之容非不至,享祭之物非不丰,而惑于迂怪之士,因时师竞起,异说多有,假借先贤之名目,作为伪书以乱于世。是使驾利害祸福之应,致使世人悉心听命,往往以致死者形骸暴露,以求迁改。虽士大夫家亦为之,况世俗乎?此系大故,仁人孝子不可不辨,吾道君子不可不慎。
余靡不留心焉,山川仙迹无不追寻,前贤遗书无不采究。杨公七十二杖靡不玩味,廖公四倒八杖歌时常览观,刘氏十二杖诀罔不搜探。乃因暇日注释觉斋诗诀,专以标竿、界水插立为证。截法小明堂,绳牵两标,天心之中,真穴之处,量绳深五尺,穴决深五尺,如加吉凶,却合先天分寸。如此正法,正传也,乃合倒杖心机。经云:“既明倒杖之法,方知卦例之非。”又云:“用卦不用卦,卦向穴中作。时师专用卦,用卦还是错。若能审究此,便是真郭璞。”正此谓也。
职司陋术,尝究正法,岂不宗诸公之诀?不过是楼上架楼,重申此言,更劝同道不得以讹传讹,则知正法也。愿与仁人孝子审其真伪,术者参其详而究之可也。
嘉靖壬辰仲春吉日,后学高懋谨识。
唐觉斋谢先生和卿著
台司后学高懋时勉解
地理千经万卷书,阴阳二路使人迷。
神仙真诀无多语,口授心传腹记之。
自古祖师藏此诀,如今小子露玄微。
得文得诀无余法,尽在其中三十诗。
解曰: 地理之术,多有假借先贤名目,各立己见,编注千经万卷,使人迷惑。不审阴阳二路之源流,不察星辰卦座之真伪。口授心传,不过“个字”及深浅、乘生气也。
阴阳倒杖若能明,开井放棺一葬成。
从晓标竿深与浅,休离后接与前迎。
接迎若误难荣旺,顺逆如差有废兴。
学者若明饶减法,当从脉路认来情。
解曰: 阴阳倒杖者,非铜杖也。先看来脉顺逆,后察上分下合,中间止处“个字”,方合倒杖正法。细辨明暗阴阳二路之说,乃合葬口正路之分。看他是阴,用阳受;是阳,用阴成。再详左右前后,细细看定止聚之处,却将标竿立住,接得生气,十有九成矣。
大凡点穴看上下,先从顶上分个字。
然后随水脉如绳,三合送到穴中住。
上无分水下无合,入穴糊涂名假真。
详来路要分明,水止脉尽方是穴。
解曰: 大凡点穴者,先看来龙,上有送龙为分,下有尽龙为合,中有正龙为“个字”界限。大小八字分合,凑聚止凝之处谓之真穴。若无分有合,来而不明;若有分无合,结而不聚。若上无分下有合,合水交会,可作一虚之意,此论详在平洋也。正谓三合三分,见穴土乘金之义也。
阴从天降气须浮,饶减之中造化深。
交气中间如露脊,节包硬块并为阴。
独阴剑脊如葱尾,两股虾须抱在心。
开井放棺如会得,若明升降值千金。
解曰: 阴脉者,来龙形势有剑脊、节包、硬块,似乎覆掌,其气自上生下,宜架折。两边必要有虾须水交合,抱住中间“个字”气不走,为之交姤之处,乃合真穴。若无此等形势,即是假也。
阳气原来地上升,下头生上是真形。
或窝或仰分消息,前缩迎棺有重轻。
若见纯阳其脉隐,当从地气上升腾。
纵寻珠乳应沉细,迎接工夫请讲明。
解曰: 阳脉者,来龙形势似伏窝、柔软、仰掌之形,其气从下生上,宜正求而沉葬,谓之阴作也。两边必要三隐三伏,三窝摇摇摆摆,寻乳求窝,乃合倒杖真气也。
入穴先看水到头,八字分来个字收。
细认阴阳分厚薄,亲前倚后有来由。
厚处取用为生气,薄处舍之死处休。
多少真龙并真穴,墓中空葬已千秋。
解曰: 后倚者,是送龙从大八字分下来的是也。前亲者,是两水交合,中间“个字”抱住是生气也。又详分阴分阳,知厚知薄,明软硬,晓生死,跳出死气,挨定生气,乃合倒杖法也。
阳来须要受阴胎,阴若来时阳内栽。
若是纯阳纯阴取,空将葬法穴中埋。
阴阳纯处名为死,要借阳嘘阴吸回。
到此若然差下了,恰如枯木望花开。
解曰: 此乃龙穴极言。若是阳脉来龙,看何边水暗放棺,要减一二分,抱过阴处,乃借阴气一吸,其气方生,正是阳来阴作也。若是阴脉来龙,看何边水明葬法,要饶一二分,抱过明处,乃借阳气一嘘,其气方生,正是阴来阳受也。若是纯阴,美女无夫;纯阳,好儿无妇也。
脉来尽处已成穴,深浅明堂前后别。
后头标准在中央,前面看水何处合。
合处便是立标准,挂定线兮为正脉。
断然不用使罗针,天地生成一定穴。
解曰: 既识来龙真正,必察坐向。于合水之处立一标竿,穴中立一标竿,乃合倒杖法也。细详深浅:深则用第二合水处立一标竿,浅则用第一合水处立一标竿。再言脉来尽处者,正是来龙到头有博换凝结之处,细详大小八字凑到止聚,标竿之准,岂用罗经东移西就、那前趱后也?
入穴尖圆仔细推,好寻个字下求之。
若将口鼻锄破了,任是曾杨也有疑。
前有后无休下手,后有前无莫去为。
看他四应如分晓,方用阴阳细内微。
解曰: 尖者上分,圆者下合,中间抱住真气谓之“个字”。若用葬法,不可锄破口鼻。四应者:一说左右前后,一说是上分来龙,下合交会,中结“个字”,微妙全在深浅、挨生先天之法。又详明暗、厚薄、急缓,细细察之。
不识阴阳莫乱埋,葬其所止串中来。
乘风则散界水止,界限些儿休过裁。
上面送来下看合,球檐切莫破其腮。
看他偏左并偏右,点穴口中仔细裁。
解曰: 不识阴阳者,乃是阴起脊包,阳伏窝柔是也。上边必见分开八字之水,下边要见交合之会,中间决要“个字”之真,前面定要横水之拦,外边最喜案山之照。正谓“朝若高时高处点,朝若低时低处针”。又不可太高,恐伤了龙;太低恐脱了脉;又不可偏了,恐伤腮。细细详之。
露而不隐为阴降,隐而不露是阳升。
一浅一深君有法,定教富贵有声名。
合浅葬深气上过,断定白蚁穴中生。
阳者葬深君葬浅,纵然吉地也无成。
解曰: 露者,显也。乃是阴起之形,气浮自上生下,谓之天气下降。只取大八字下第一合水浅葬,乃合乘胎之义。切不可取第一合水太深,气从上过,脱胎,白蚁从板底而入,内面湿,骨黑烂。赋曰:“阴刚之处,雨注即流,气往下降而浮。”故当浅葬,乃合阴来阳受也。隐者,藏也。乃是阳伏之形,气沉自下生上,谓之地气上升。只取小八字下第二合水深葬,合是乘息之仁。切不可用第一合水太浅,气从下过,脱息,白蚁从板盖而入,骨白糟烂。赋曰:“阳柔之处,浇水不流,气往上升而沉。”故当深葬,乃合阳来阴作也。又言“一浅一深君有法”,却要谙合先天尺寸之法也。
阴阳交姤始成形,强弱之中要解明。
阳降阳升气不纳,阴交阴姤脉无情。
急来便把棺饶退,弱者须当进步迎。
更得二分饶减法,朝贫暮富术非轻。
解曰: 阴脉来龙而寻窝穴,谓之刚就柔;阳脉来龙而寻突穴,谓之柔济刚。乃是交姤之结。赋曰:“急处来龙慢处下,慢处来龙急处安。”正此意也。要识饶减、迎接、浅深、标竿,详细也。
正求架折是两端,先明前缩紧和宽。
看他偏左并偏右,莫把架求一例看。
若是正求须正落,若然架折那边安。
正求架折如明得,穴穴仙踪都一般。
解曰: 正脉者,正求正落,真穴也。偏脉者,左右架折也。要明饶减进退:若是阴势来急,则往前而架之,减而缓葬;若阳势来缓,则往后推折之,饶而急葬。细详明水暗水,凝结端正,架折之意也。
聚者上分下抱腮,散者无合上头开。
上分下合为真穴,枕对分明方可裁。
上面有分下无合,阴阳失度不成胎。
糊涂误了人多少,真假还从聚散来。
解曰: 聚者,来龙真正,上面有八字之分,下面有两水交合之会,前面有横水之拦,枕对中间“个字”之止,乃是真穴也。若有分无合,谓之孤阴;若有合无分,谓之寡阳,此乃不交不姤也。
双脉教君枕短边,若然齐到那边迁。
看他一脉微微小,枕归此处下牛眠。
若还单脉如何葬,放棺挨实便为先。
诗云:近水柳先绿,不得明师挨那边。
解曰: 双脉者,来龙到头有两条形势送到面前,只看那一边的精神起伏,短足者迁之。若齐到者,融和细小者裁之。如水先到,有湾环朝合之处,谓之真聚。正谓“近水”也。
脉来隐隐是名生,脉小微微是正形。
隐隐隆隆方是活,若粗若蠢死无情。
寂然不动君休葬,脉路来粗终不成。
惟有其生休葬死,好从生死定枯荣。
解曰: 生者,来势一起一伏,一大一小,一曲一转,摇头摆尾,又得水路交合,曲屈有情也。死者,不起不伏,似木无湾,如铁之光,全无活动之意也。
接脉串珠似接花,寻其灰线草中蛇。
两边明暗来交合,相食雌雄水到叉。
若是暗来明处取,明来暗处好寻他。
如此出杀水模样,正凑球檐认正斜。
解曰: 接脉者,与接花接木相似,落在平洋相类。如灰中寻线,草中见蛇,云中视雁,盏中看酥,似有似无。细详明水暗水,若归到交合之处,如阴就明,阳有姤之意;若阳就暗,阴有度之情。如无此等之形,谓之杀也。
穴中问我孰为强,强者名为性至刚。
强字与阴同一路,差了饶减动瘟癀。
弱脉元来气属阳,见阳便向穴中详。
弱如就弱必脱气,要知迎接始为良。
解曰: 强脉者,其势踊跃雄壮,到博换回转之处,寻窝葬之,如无窝,必出瘟癀。正谓“强处来龙弱处点”此意也。弱脉者,其势活软柔顺,到博换回转之处,寻突葬之,如无突,必生风痨。正谓“弱处来龙强处安”。又云:“刚处来龙刚处点,杀人瘟火不离床;柔处来龙柔处葬,其家短命少年郎。”
田塍坎背穴相逢,倒杖工夫众不同。
认取禾锹叉口出,短长阔狭穴居中。
若是禾锹并合角,大情看取合何纵。
禾锹口出禾锹取,莫说阴阳造化工。
解曰: 田塍者,如平洋之势,假土高而似山,低而似水。若到交合之处,有阴有阳,禾锹叉口,有明有暗,亦与土宿相同。禾锹之形比之螺纹相似,专察水路为奇,入眼有情,仔细也。
前亲看水那先来,后倚交情莫放开。
交合太深防倒了,二分差接便生灾。
急来葬口宜拖出,宽处球檐定好裁。
推枕理明皆有法,曾杨实是巧安排。
解曰: 前亲者,面前有合水交会是也。后倚者,来势层层而起,送龙而护,八字分明是也。又看急缓凑球,迎缩与强弱饶减工夫,一般取用也。
放送时师皆道会,放字入穴将棺对。
惟有送字少人知,饶减二分真骨髓。
井中垂线众皆知,如何饶一更饶二?
学者到此值千金,不得千金休指示。
解曰: 放者,来势“个字”分明,正法正葬是也。送者,来势博换变化之处裁之。垂线者,乃是嘘吸、饶减、深浅造化之妙也。
隐而不露穴难安,迎息玄微别一般。
好向阴中寻妙诀,莫教饶了便粘宽。
露而不隐人易见,又曰乘胎火内安。
乘胎垂息如会得,千金切莫泄其端。
解曰: 隐而不露者,来脉似乎仰掌之形,藏窝之样,求其突而葬之。正谓“柔处形龙刚处葬”,乃合乘息之妙。露而不隐者,来势似乎覆掌之形,显突之样,求其窝而葬之。正谓“刚势形龙柔处葬”,乃合乘胎之意。若不立标竿,决用浅深,必生黑骨、蚁烂之事。赋曰:“若是隐而隐上点,其家必定出鳏郎;如是露而露上作,断然寡母坐高堂。”正此意也。
要识太阳金水穴,又无珠乳难分别。
水来破面聚人中,水若行时脉不歇。
歇时须用到三叉,气止水聚方成穴。
淋头割脚要精详,推枕球檐要口诀。
解曰: 太阳者,与金星形势一般,又如开金取水之意。亦有清金正葬,浊金打开而葬。上面有分开淋头之水,下边有割脚合水之聚,乃合球檐,方占真气之妙也。
到头一诀少人知,八字分来有定期。
看取到头三叉正,两边绳路要粘齐。
两股虾须交气脉,雌雄相食有根基。
便看到头十字水,有明有暗不须疑。
解曰: 到头者,既识形势到头,必有大八字分水为首,次看前面合水为应,中有三叉鸡迹,“个字”抱里真气,有明有暗。又看雌雄交姤,大金鱼、小金鱼、大合襟、小合襟、大明堂、小明堂,融结之处,标竿之所,诚乃风水之妙也。
顽金破块水中裁,葬在土皮气不来。
打破球檐寻活脉,这般破面穴难开。
真龙既尽砂回抱,切莫消详大损胎。
有穴有龙方取了,葬须大作墓头堆。
解曰: 顽金者,其形似铁锅覆在地上,两边再无混杂,取活动之处葬之,名曰“开金取水”。仍将开葬之处封固照旧,其气不走,名曰“打破球儿寻活脉,开金取水自然安。”正此意也。若是满面碎金,必须火炼为器,要原来真火。真火者,红土也。如无红者,谓之“金星带杀”也。
二分加减定毫厘,差了些儿气便衰。
撞脉黄金生白烂,伤时黑骨入于泥。
脉离蝼蚁生虫入,离撞冲伤会者稀。
晓与小人从耳入,接迎君子脑冲之。
解曰: 来龙形势似乎阴刚,其气从耳入,谓之柔葬。若形势似乎阳柔,其气从脑降,谓之刚葬。当柔耳入,却用脑冲,定生黑骨于泥;当刚脑冲,却用耳入,则生蝼蚁白烂。比与强弱一般论也。
斜脉教君正放棺,若然正脉那边安。
直看坐下三叉水,向归此水乐山端。
曲脉教君粘曲路,穴中真认紧和宽。
任是横斜并闪侧,放棺须用枕尖圆。
解曰: 斜脉者,来龙曲屈,闪归一边。若左边直,闪在右曲葬之;若右边直,左湾葬之。大抵上面来龙真正,形势到博换,闪归一边,专看合水之处上结之。中详对上圆下尖为妙,圆谓之分,尖谓之合,若放棺须要枕对也。
蛮夫穴法最为先,认取虾须蟹眼安。
单脉随水缠远下,三交五会要回还。
太粗太蠢皆无意,股明股暗别一般。
左右枕归流水取,此法留与子孙看。
解曰: 蛮夫者,来龙多占平洋,隐隐隆隆,专详三交之合水,次察五会之湾环,虾须之分,蟹眼之会,潮合之情,明暗之亲。比之大山太粗、太蠢、太恶、太石,无意死气也。
阴见阳兮合属阳,阳来阴作穴中藏。
独阴剑脊如葱尾,饶减之中仔细详。
这个阴阳何处取,化生脑下认中央。
水来送到三叉尽,明暗当分那股长。
解曰: 阴者属山,静也,贵乎一起一伏、一粗一细,谓之动也。阳者属水,动也,贵乎一回一抱、一湾一深,谓之静也。此乃龙之阴阳也。若来龙形势如覆掌,其穴必寻柔窝之中;若形势如仰掌,其穴必寻刚突之中,此乃穴之阴阳也。若左回为阳,右背为阴;前面朝拱为阳,返背为阴;左右有情者为阳,飞走斜破者为阴,此乃砂之阴阳也。若水远来潮拱,环抱深明有情者为阳;若水来短、返背、细直、冲破、黑暗无情者为阴,此乃水之阴阳也。如此正合生气倒杖之论,比之“阴见阳兮”大不同也。
蛮金粗蠢号蛮夫,直认虾须气乳珠。
若无节包珠乳气,劝君休要用心机。
如是朗梳半月样,随他水去取工夫。
这个顺来如顺葬,若然明得即无虚。
解曰: 蛮金者,来龙有脊雄壮,如覆掌之形,要水路交会之处结聚真穴,比与顽金相类,又要活动。又有一样如蛾眉、梳背、半月之形。又有老金、少金、清金、浊金、正金、斜金、混金、碎金。其金无水不清,无火不器。真火者,红土也;真杀者,破石也。
薄荷棕叶及茨菇,硬脊节包块及珠。
设若遇之名散脉,草蛇灰线共工夫。
无脉窝钳为散气,雌雄相食定根基。
放出球檐待气畜,更有明暗不须疑。
解曰: 薄荷者,来龙而轻浮,有中生浮,无中似轻,隐隐中生出饥脉为散花;隆隆中引出肉脉似剑脊。如有水来合会,为之水中气妙,又现出雌雄交度,明暗会合也。
若论葬法有玄微,宽紧之中仔细推。
虚实阴阳分造化,到头十字少人知。
若无十字君休葬,开井放棺气顶吹。
强弱更兼于逆顺,时师明得达天机。
解曰: 葬法多端,同道君子细详阴阳嘘吸:上分大八字,下合金鱼,口中配十字金斗。又详深浅,妙合饶减,进一退三,进二迎五。又察阴来阳受、阳来阴作也。宜葬缩法而不吹其顶,诚乃葬法多端也。更得倒杖也。
暗翼好从阳处寻,明肩出处在于阴。
生于大小八字下,点穴好看四应针。
明暗同行阴与阳,正宫相配一般详。
不问阴阳强与弱,好将佛顶穴中藏。
解曰: 暗翼者,专言仰掌柔弱之形,好寻土宿之突插之。然后细详大小八字、尖圆分合、拱抱之应,阳明阴暗,强弱刚柔一般。妙在水路交会明暗之情,正合开金取水,封固其顶之意,方得雌雄相食之妙也。
千张南机共一较,阴阳逆顺无人晓。
恰似一个木马儿,不得明师翻倒了。
看他十字水分开,来到三叉人识少。
边明边暗枕何如,历代时师同一窍。
解曰: 架折者,乃是面前合水之处,看他那边明、那边暗,先到潮合有情之处谓之生,若散乱、枯恶、破碎谓之假。顺来架之,逆来折之;明则迎之,暗则接之;生则挨之,死则避之。宜如此论,妙也。
大小游丝蜂疸脉,悬针珠乳尤难识。
先认阴阳急缓情,方得入路使端的。
识得名字气相联,乘金相水秘中扦。
能明牝牡雌雄诀,五百年中第一仙。
解曰: 游丝者,来龙似蜘蛛,如蜂腰,有疙瘩,一起一伏,一粗一细,藕断丝不断。阳虚阴实,左益牝而详之,右皆牡而察之。一实能塞九虚,经云:“阳龙九变不成阴,代代着螟蛉。”一虚而应九实,经云:“阴龙九变不成阳,代代寡母娘。”又有三传九变、九传三变,专明山泽融会,气脉之聚,次察虚实、分合、尖圆、浅深之情是也。
脉来尽处看断绝,水若行时脉不歇。
歇时须用小明堂,气止水聚方是穴。
此句分明值千金,学者磨斧得成针。
等闲莫把天机泄,一样人情两样心。
解曰: 龙脉滔滔而行,不得水界不止。“止”之一字,至玄至妙。止前细详小明堂、小金鱼、小合襟,然后会大明堂、大金鱼,方应三合三分见穴土乘金之意。内秘真气,外凑生气,合得浅深,妙哉!
高山山高脉低成绝穴,左右冲缺不藏风。
明堂太低无宽展,朝对终须又踏空。
白虎纵然朝向内,青龙一任抱如弓。
最嫌对面高山压,更怕砂尖嘴过宫。
解曰: 山高者,须要求其源来发脉之处,然后方察形势,一起一伏,一粗一细,行到博换所在,看左顾右,前朝后送,又详两边水路交会。若到小明堂聚下,方纔上山顶上慢慢往下看,看有钳口、“个字”、窝儿,乃是真穴。真穴既见,四应必明,方合天然一定之妙也。
平地龙行降势出平洋,好向穴中仔细详。
穴脉不须高耸起,水城只要认微茫。
青龙隐隐来朝冢,白虎湾湾揖墓堂。
要识城门并水口,家中富贵世传扬。
解曰: 平洋大地,其脉最隐。有等螺纹之形,其势难寻,亦似伏窝之样。有方圆不等土宿之形,其势明见,似乎起突之样,大小不等。假土高而似山,低土一尺似水,有朝合回抱曲屈,谓之有情。堪舆曰:“八面俱高心内低,低中一乳最为奇;八面俱低心内高,高中一窝出英豪。”此言至妙也。
且要水口狭,水口狭来地脉全,富贵欲滔天。
水口莫要开门户,退财不记数。
水口大开无镇山,鳏寡受孤寒。
山飞水走财难聚,人口离乡去。
左右箭射及相冲,便断此房凶。
徒流绞斩此中出,灾讼无休歇。
产难投河自缢亡,财畜尽遭伤。
又看龙虎与公母,雌雄会合值千金,缺一莫安坟。
有雌有雄方是地,最喜雌雄住。
雌不住雄便行,离祖败家门。
雄是公,雌是母,公母住时家大富。
公母行时家少亡,离祖弃田庄。
但要朝坟裹,惟有左山救得人,世代不忧贫。
一山有情皆足用,莫教土牛动。
龙若回还便进财,破碎长房衰。
一山无情休言吉,湾环也无益。
虎山回还小子昌,破碎子孙殃。
有左无右不堪下,下了小房罢。
有右无左不堪迁,迁了长房偏。
有左无右远山遮,小子足荣华。
有右无左外山护,长子开质库。
子孙和意得人财,四外好声来。
切怕龙虎尖又直,儿孙多忤逆。
兄弟不和触爷娘,邻里动官坊。
又看龙虎有无护,重抱家大富,单缠单裹也荣华,不要起尖斜。
大凡龙虎千般说,最喜无空缺。
平洋不怕八风吹,尖射一般推。
四水不归家不祥,财散更人亡。
左右空缺外无护,鳏夫并寡妇。
儿孙衰绝少衣粮,贫困过时光。
左右主山破碎丑,痨病瘟癀有。
不遭刑宪法场亡,脚手也残伤。
龙尖好似进田笔,虎尖杀伤去打劫。
岭穿脊破石头红,牢狱法场中。
左右有尸官便检,无尸家内乱。
山水暗乱出淫邪,异姓可同家。
左山断续长子苦,右山断缺损家母。
前山断破损中房,妻子败家堂。
左山坦了外山缺,长子房头绝。
右山坦了远山空,小房绝无踪。
左山飞撺长子苦,必定离乡土。
右畔飞斜小子当,出外走他乡。
朱雀前头歪斜破,中子分离过。
财物耗散更少亡,疾病不离床。
左右山水一齐去,一代无人住。
龙虎头低或有坑,田地不留星。
青龙山高白虎低,小子不死伤头妻。
白虎山高青龙低,长子不死损妻儿。
白虎羊蹄样,儿孙忤逆法场上。
主山返被案山欺,子孙必定受孤恓。
若是有刀如在上,财散人亡小欺上。
青龙山上休立屋,定见损财畜。
白虎山上怪石红,瘟病不相同。
青龙先到头向右,成亲是姑舅。
白虎先到看青龙,媳妇与翁通。
左右山水一直去,子卖爷田地。
两边无抱案山空,子息绝无踪。
水怕走,水走怕破城门水口;
破城门水口无当山,人口受孤寒。
山怕直,山直便是退田笔;
左尖祸少右尖凶,牢狱法场中。
水怕挺,水挺似箭灾祸紧相争;
官非更退财,枉死哭哀哀。
山怕尖,山尖射入便遭官;
水怕射,水射两穴多疾疫;
伤心射胁大难当,财散更人亡。
山怕卧,水怕倒;
山卧水倒都不好,山卧人病不离床,水倒财散更少亡。
山怕偏,水怕侧;
山偏水侧衣食缺,更遭八贼主家贫,讨债不离门。
穴法明堂更用宽,左男右女一般旋。
莫令风吹冲射破,其他位上福偏。
莫要明堂如阧泻,其家财散更人亡。
面前直水去而倾,财散人离出外贫。
明堂要喜连贴水,众房中子齐富贵。
切忌歪撺及斜倾,子子孙孙个个贫。
明堂只喜三折水,水劫无穴似番弓。
反背最为凶,父子不和同。
明堂容万马,富贵传天下。
明堂开濶水湾环,财谷积如山。
又喜明堂水口窄,龙虎无空缺。
案山排列贵人峰,富贵出三公。
明堂开濶贵人正,朝内登科定。
若是歪斜及偏坡,子息不登科。
案山如旗须要马,武职传天下。
马若上街禄不空,争战也英雄。
面前明堂如逼侧,湾环也豪杰。
闲门吃食过时光,疾妬更颠狂。
堂要聚,堂不聚兮财不住;
四海归流聚掌心,富贵斗量金。
堂要濶,堂不濶兮无财禄;
子孙少志在人前,出众不能言。
堂若散,堂散无气家不办;
东成西就过不成,口舌不离门。
明堂如簸,子孙贫穷饿。
明堂如崩破,退财人难过。
明堂两口头,不久家业捐。
明堂似片瓦,退财人亡化。
明堂内有石,产难并眼疾。
明堂水外返,孝服人财散。
明堂如卷帘,外人管家业。
明堂如针直,鳏寡少衣食。
明堂水去长,定无隔年粮。
明堂水八字,父子东西去。
明堂直街冲,官事起重重。
明堂如倒泻,淫乱出孤寡。
明堂如射身,打劫去投军。
明堂水黑黄,痨病及瘟癀。
水打青龙头,长子命先忧。
水打白虎脑,小子命难保。
四水射其身,家无白头人。
明堂如月圆,家内有馀钱。
明堂如掌心,富贵出官人。
明堂如绣球,代代足田牛。
明堂水路多,子息受奔波。
明堂左右宽,富贵出高官。
明堂如蛇水,子孙多富贵。
明堂水抱坟,家内子孙荣。
明堂四水归,出子着紫衣。
明堂水不尽,又有五星论。
先看明堂水,后看使罗经。
上山不用诸卦例,定穴不用打罗针。
有人会得明堂法,五百年来第一人。
《堪舆倒杖诀》终
堪舆之学何始乎?载考上古之世,衣之以薪,葬之中野,不封不树,丧期无数,又安知所谓堪舆、所谓风水也?其后圣人迭兴,有辨方正位、卜其宅兆之文,则堪舆之说于是乎权舆矣。秦汉而下,代有其人,而惟郭璞之术为甚精,名亦甚显。其后乃有《寻龙经》、《青囊》等书,其说寖详,然得其微妙者或寡矣。
故夫择地而葬,必先论其主势之强弱、风气之聚散、水土之浅深、穴道之偏正、力量之全否,必先此五者而后其术可得而推。然是五者不得其要,则亦未易以推也。若唐觉斋谢和卿所著《倒杖三十六诀》,其殆得其要者乎?顾其为书,玄奥微妙,观者未易卒晓。不知者冥心猜度,率意妄行,其不至于误世误人者几希。识者病焉。
钦天高时勉氏,博极群书,精究堪舆之典,乃于和卿所著《三十六诀》逐一训解,条分缕析,大旨不遗,入妙探玄,精蕴尽发。使世之业斯术者一览而得,不惑于他道旁门;人子之葬其亲者有所依据,不至于迁改废阁。其有功于世甚大。
间请余序之。余观世之号阴阳者,偏信方书,拘泥小数,倡为克应之说,动辄哓哓然曰“如是则吉,如是则凶”,使庸人俗子眩瞀迷惑,莫知适从,以致尸骸久暴,不得安葬。甚者或东移西改,以求凑合乎所谓风水者。又其甚者,酷信祸福之说,委其亲于水泉沙砾之中而不之顾。此其为惑,殆未可知其所终也。然则是书之为益之大,高君之用心之勤,是乌可不知所重也哉?盖由其立心也正,故其见理之明、择术之精、立言之醇有如此者。不然,安能卓然自立而不拘于世俗之见如是也?
高君任钦天挈壶正,讳懋,别号望京,时勉其字也。为人制行之高,可称述者甚多,不但著述之美而已。若乃发明倒杖之妙,深辨卦例之非,则太史氏李蒲汀先生序之详矣,余可得而略也。
嘉靖癸巳嘉平月望日,赐进士出身、中宪大夫、山东按察司副使、前奉敕整饬徐州淮扬等处兵备,古燕蔡己丑需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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