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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扶乩真传秘诀

已有 24 次阅读2026-7-10 16:18

 

扶乩真传秘诀

栖真坛弟子郭仁著

上海中西书局印行

是书可以增智谋,广见闻;可作小说笔记观;可资法律家之研究。每部特价六角,邮购另加寄费。

国风云子走遍三山五岳,曾游大江南北,遇异人,得奇术。偶为人相,无不应验立见。是书上中二卷,为道人秘本,下卷为虞山张迈生所编。根据哲学、科学、欧洲名人之研究,凡人身之一毛一孔,无不相入。一切休咎,此书备载无遗。全书三卷,特价大洋八角四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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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录

第一章 扶乩之总论

  • 第一节 扶乩之原始

  • 第二节 扶乩之释义

  • 第三节 扶乩之考证

第二章 扶乩之沿革

  • 第一节 北魏时之扶乩

  • 第二节 北宋时之扶乩

  • 第三节 元明时之扶乩

  • 第四节 满清时之扶乩

第三章 扶乩之学说

  • 第一节 仙人点化说

  • 第二节 神道示徵说

  • 第三节 精怪显灵说

  • 第四节 灵魂寄托说

  • 第五节 精神感应说

  • 第六节 心理作用说

  • 第七节 重力支配说

第四章 扶乩之受赤

  • 第一节 受赤之解释

  • 第二节 受赤之要旨

  • 第三节 受赤之避忌

  • 第四节 受赤之时日

  • 第五节 受赤之功用

第五章 扶乩之练习

  • 第一节 扶乩班手之练习

  • 第二节 辨认乩字之练习

  • 第三节 开坛秩序之练习

  • 第四节 代诉语言之练习

  • 第五节 书符唸咒之练习

第六章 扶乩之设备

  • 第一节 乩坛之类别

  • 第二节 乩盘之布置

  • 第三节 乩笔之制造

  • 第四节 乩手之慎重

  • 第五节 开坛之仪式(附应用符籙咒语)

  • 第六节 敬神之礼品

  • 第七节 问事之次序

  • 第八节 驱除酒鬼符

  • 第九节 驱除恶怪符

  • 第十节 书符之秘訣

  • 第十一节 唸咒之秘訣

第七章 扶乩实施法

  • 第一节 请赐仙方法

  • 第二节 叩问生死法

  • 第三节 叩问吉凶法

  • 第四节 叩问胜负法

  • 第五节 叩问时局法

  • 第六节 叩问商业法

  • 第七节 叩问失窃法

  • 第八节 叩问逃亡法

  • 第九节 请会亡魂法

  • 第十节 预知财运法

  • 第十一节 倡和诗词法

  • 第十二节 旅行避盗法

  • 第十三节 辟免瘟疫法

  • 第十四节 航海平安法

  • 第十五节 叩问前程法

  • 第十六节 蚕桑占利法

  • 第十七节 棉稻占利法

  • 第十八节 辟免水火法

  • 第十九节 为亲祈寿法

  • 第二十节 求赐良缘法

第八章 乩坛之流弊

  • 第一节 治病之流弊

  • 第二节 募化之流弊

  • 第三节 探姓名之流弊

  • 第四节 寄子之流弊

  • 第五节 收弟子之流弊

  • 第六节 唪经之流弊

第九章 扶乩之新法

  • 第一节 入坛不必受赤

  • 第二节 请仙不用符咒

  • 第三节 不必催请送神

  • 第四节 请求更换乩字

  • 第五节 问事不用疏文

第十章 扶乩实验谈

  • 第一节 乩仙驱怪之事实

  • 第二节 乩仙之彰善癉恶


第一章 扶乩之总论

扶乩非邪教也,亦犹《大易》占筮,凭之以决吉凶祸福者。盖因人无先知之能,请示于仙,而神仙**虚无缥缈间,不能与人直接谈话,赖乩以为媒介,凭之以判吉凶祸福,故有乩笔之称。其揭示类用诗词韵语,所以信仰此道者,文人墨客居多,非江湖术士所得过问者也。

第一节 扶乩之原始

《易》演卦,文王创自羑里;灼龟揲蓍,董狐载诸史乘。故圣人不讳祸福先知之说,而百代是尚神道设教之风。原夫壤卜始于伏羲,以投壤中否别吉凶,似嫌简略;沙卜行于楚国,以沙痕有无判休咎,较足徵凭。自三代以迄周秦,卜筮依术,由简而繁,代各不同。比及祖龙一炬,书籍荡然,古法渐归泯灭。降至北宋,如有其卜,即今世之所谓请紫姑神也。其法甚简,仅以竹箕一,以立箸于箕背,铺沙于是面,二人扶箕置其上,神降,箸动,沙顿现字迹,以之辨别吉凶,是即扶乩之嚆矢。唐有吕洞宾者,弃家修道,得成正果,时附箕卜,与文士谈诗论事。台州张云峰得吕仙箕授符咒,遂创设一乩坛,奉吕祖为坛主,一般文人墨客咸入坛执弟子礼。唐宋而下,信者日众,及至有明,风靡一时矣。

第二节 扶乩之释义

扶乩之定名,取义甚深。按上“扶”字为动词,防无切,音符《说文》作“佐”字解,犹言护持也,既非名词,自无所取义;下“乩”字为名词,坚夷切,音鸡,《说文》作“卜以问疑”解。然而字典中类似此义之字亦夥矣,何独取此冷僻之“乩”字为名,以致粗通文墨者不明读音,误读“乱”字。殊不知定名之初,本名“扶箕”,因箕为盛垃圾之器具,殊背尊敬之义,由是取音同义合之“乩”字以代之。其取义本诸《通典》所载:西国俗尚羊卜,主持其事之士,称谓“厮乩”。于以知“扶乩”之定名,上一字沿习“扶箕”之旧称,下一字本诸“羊卜厮乩”之西名也。

第三节 扶乩之考证

扶乩又称“扶鸾”,此名盛行于明末思宗时代。那时扶乩盛极一时,上自缙绅先生,下至贩夫走卒,莫不以崇奉乩仙为荣。穷乡僻壤间咸设仙坛,坛弟子泰半目不识丁,一二略辨之无者,群奉为硕学通儒。询以扶乩之读音,那知彼腹笥空空,脑筋中祇有一破体写之“乱”字,遂杜作聪明读“乩”为“乱”,由是而有“扶乱”之称。当时指鹿为马,本不值识者一笑,讵知混鲁为鱼,竟因此遗误千秋,至今犹有人称为“扶乱”者。盖由于一知半解之俗儒附会其说,改“乱”作“鸾”,谬加诠释,谓神仙乘鸾降云端,坛弟子为之扶鸾入坛,故有是名。殊不知仙凡远隔,弟子岂能为仙师扶鸾?况降坛之神仙岂尽是乘鸾者?即群奉为坛主之吕祖,已不乘鸾而骑鹤,理当名之曰“扶鹤”,是尚有说。又如玄坛骑虎、关圣骑马、老君骑牛、张果老骑驴、观音骑狮、寿星骑鹿、普贤骑象,何以不于扶虎、扶马、扶牛、扶驴、扶狮、扶鹿、扶象中择一而名之?由是知正者自正,而误者自误,乩读作乱,差以毫厘矣。宜乎妄加考据,臆度为仙人乘鸾下降者更谬以千里焉。鸾与乱为同音,**有识者见之,必能立辨其为读乩作乱,理当立说辨驳,岂容其一误再误?何以历代相沿,坛弟子不乏饱学之士,从未有人起而矫正之,偏有人附和其谬,强别之为鸾书乩语耶?呜呼!以伪乱真,几丧失真者之价值,于是一般俗子竟认扶鸾为是,反指扶乩为非,岂不大可笑哉!


第二章 扶乩之沿革

物有本末,事有终始,欲深考扶乩之真义,必先知扶乩之沿革,则穷源竟流,瞭如指掌矣。按扶乩又名乩卜,**秦汉以前祇有俚卜壤卜之法;汉魏以下盛行枚卜响卜之风;至唐始由吕巖(即纯阳)创行乩沙法。盖吕弃家修真,遇上界真仙,授以符籙咒语,能于深山旷野间随地请召神仙,与之画地书沙以决疑问。故《吕祖栖真录》中有曰:“我之为乩沙也,有数种:如行于江湖河海边者,则曰龙沙;如有鸾凤翔集者,则曰鸾沙;如**家举行箕卜者,则曰箕沙;如**山伐树枝以当乩者,则曰权沙。”其为纯阳创行扶乩之真义,所以后世奉行此法者,坛中都奉吕祖为主人也。宋至元,相传勿衰,至明代而其道大昌。爰将历代扶乩之兴衰分述于后。

第一节 北魏时之扶乩

乩法真传虽创自唐吕巖,而降神卜疑之法实肇端于北魏。当两汉时代,前有张留侯弃官修道,后有张道陵神异惑人,遇仙降神之说哄动一时,旋因巫蛊案酿成大狱,方士缄口,噤若寒蝉。直至北魏,始有寇谦之以通神术邀灵官时,于是上行下效,有术士赵五贵者,自称玄坛后裔,梦见赵公明跨黑虎降庭,授以神符秘咒,醒而习之,百日功成,能于暗室中召请神仙,为人预决吉凶财运。世之财迷家咸趋其室请神判示,求者行礼未终,而一纸偈言已从暗室中飞出。所书或系七绝诗一首,或系俚语四句,类似寺观中之籤语,墨瀋未干,确系临时书写。求者持归,事后往往有奇验,信仰者日益众。于是占爻启课之道泯灭,而交神请示之术大兴矣。此实开扶乩之先声耳。

第二节 北宋时之扶乩

北宋当五季之后,正值群雄角逐之余,乱后人民尽若惊弓之鸟,术士利用此机会,创行箕卜,为人卜休咎、决安危。手法简单,随地可以举行,所请仅有一紫姑神,信奉者乡妇妇女居多。旋有士人周方赴试,中途投宿逆旅,时值元宵,寓主妇及其女正**室中请紫姑占卜本年营业盛衰。士人不明此道,但见母女二人分立左右,手扶一箕置于案,不解何故,怪问寓主。寓主即以箕卜告,并云极有奇验,君如有疑问,盍请神一决?祇须虔诚行三叩首礼,将心头事默诵一遍,神即书字判明。士人疑心参半,姑请试之,即于箕前行礼,默诵本屆赴试可有希望。诵毕,鹄立于旁,旋见箕摇动,箕背所插之竹箸于沙中书一“中”字。士人以为是寓主妇之祝颂,故弄此狡狯,未甚深信。不料三场试毕,果然名登金榜,于是深感紫姑神之灵应,从事提倡,并颂扬神灵于士大夫前。无如请神所用箕箸,非但外观不美,并且不登大雅之堂,创始改用竹籮,外饰以黄布,箕卜之风因此大盛。旋经人考究,紫姑神出处殊于功名医药无关,而吕巖为创造乩沙之祖,并因三赴秋闱不第,始愤而入山修道,深知科场之苦,且以功名必肯详示;兼之深明医道,叩求药方必能立起沉疴。由是乩坛始奉吕巖为乩祖,吕祖之名从此流传万世。当时乩卜与箕卜并行于世,士人都信奉乩卜,农商界及妇女都信奉箕卜。

第三节 元明时之扶乩

元时乩卜、箕卜显分两途,宛若泾渭之不相混。乩卜以纯阳仙师为号召,凡占卜功名、祈求药方者皆信奉之;而年占大利、卜蚕桑者都信奉紫姑神。直至有明末叶,箕卜旋归消灭,缘崇祯年间为乩卜全盛时代,士大夫咸以得隶仙坛为荣,引得信奉箕卜者亦随声附和,以为箕与乩本同音,箕卜遂亦改奉吕祖为仙师。由是四民一体,皆奉吕祖为卜筮之主。谈扶乩掌故者,咸称思宗一朝为乩道最盛时期,无城不有吕祖乩坛,无乡不有乩坛弟子。语云“物极则否,满则招损”,比及明祚告终,扶乩亦随之由盛而衰矣。

第四节 满清时之扶乩

满清入关,一般遗老不甘臣事二主,居家无事,集合同志组织乩坛,于中扶乩请仙,遇仙降坛,与之倡和诗词,殊多乐趣。更有于坛中唪经礼懺,兼事修道者,名曰经坛。比及湖州明史案发,被累究死之名士遗老不乏其人。该案为满清第一大冤狱,屈死者七百余人,而信奉扶乩者约有百余人。官厅虽未禁止民间设立乩坛,而一般文人墨客因乩笔时时诗词流落于外,稍有不慎,酿成文字狱,不仅能遗灭门之祸,并能遗害亲朋,由是遂视乩坛为畏途,乩道因之大衰,殆亦吕祖香火缘之劫运。数十年来此风阒寂,直至乾嘉以还,中国承平日久,遗老都已羽化登仙,后进咸茫然于明史案之真相,遂有无聊墨客、息游文人发起扶乩。始时仅奉纯阳为坛主,与之倡和诗词,仙人妙句究胜寻常,时有惊人妙句录出,坛弟子见之咸皆眉飞色舞,请愿受业。吕仙素喜与人倡和自乐,与诸弟子出题改作,由是乩道复兴。凡文化开通之地,一般词章家互相竞争,邀集同道组织乩坛,并罗致才人名士入坛,以为本坛光宠。江南为文物之邦,乩风愈盛,一城中少者四五处,多者十馀处,各存门户之见,争延士才为标榜。此坛则诋毁彼坛,假术欺人,所有乩示仙方尽出班手之意,全无灵验可凭;彼坛中人闻之,谩骂更不留余地,几若两雄不并立,俨成仇敌。其实同奉吕仙为坛祖,要真则俱真,要假则俱假,何苦同类自暴其丑?

当时维扬有士人邵仁与郭龙者,本为姑表兄弟,极相契合。旋邵入城南乩坛,郭入城西乩坛。邵众诋城西坛中吕仙从未降临,盖因乩址邻近粪行,吕仙嫌其秽气难堪之故,所以常驻城南乩坛,此系乩笔仙谕,并非吾等造谣也。郭龙闻言喟然长叹曰:“同属士林中人,何必尚此无意识之争执?”遂与坛中诸同志商酌,坛中不奉吕祖而奉济公。于是势均力敌,各显神通,此为扶乩变迁时代。以前乩坛中祇有吕祖降坛,自乾嘉以后降坛者并无一定。一则吕祖、济公俱属渺茫,由狐仙显灵却系实情;最可怪者,有时有野鬼降坛附乩与人谈话,必经坛弟子焚符恭送始退去,此理更难索解矣。


第三章 扶乩之学说

科学万能,天地间一切神秘莫测之事,皆可凭科学之研究以明其真相。例如天地向以为奇异莫测,旋经天文学家研究,方知天为积气,地为恒星;又如云雨向时不知为何物,亦经天文学家研究,始知为水蒸气。纵使万象森罗,一经科学家心深讨,必能阐发其奥旨。而独于扶乩一事,经多数科学家之研究,竟莫能决定其为何种科学名词。有称谓“灵学者”,又有称谓“心理学”“重力说”者,聚讼纷纭,莫衷一是。兹将各家学说分列于后,以供同道之研究。究竟谁是谁非,各说俱有理由,未敢妄加按语也。

第一节 仙人点化说

扶乩为仙人点化之说,由来久矣。考神仙之最古者莫如老君,姓李名耳,谥法曰聃,载诸史册,自言能知千年事。自周迄汉,犹**人间,不知其为几千岁。孔子幼时曾问礼于老聃,迨后周室衰微,始骑青牛过函谷关以去。《续文献通考》亦载老子无世不出,数易姓名:黄帝时号广成子,周文时号燮邑子,汉初时号黄石公,汉文时号河上公。《文献通考》乃属信史,非比小说家言可以任意杜撰,则其言自属信而有徵,宜乎道家信奉老君为教主也。由是以观,唐吕洞宾之成仙得道,创作乩沙,既散见于《乩仙记略》及《栖真录》中,自非虚语。夫人须修德行善以邀天爵,仙亦有五百年历劫之难。妖遇劫托庇未发贵人可幸免,仙家遇劫须修德以懴之,因是仙妖往往游戏人间,为人治病解难,非关结缘,实为修德。所以仙人都喜附乩笔以为人决疑治病。至于乩示都用诗句,此乃乩沙创自吕祖,不脱书生本色。盖吕为唐沔阳人,其祖曾为礼部侍郎,吕亦登贤书,生平好与人联句,故每逢吕仙降坛,喜和坛弟子倡和诗词;狐仙降坛亦独效之。是为仙人点化说之理由。

第二节 神道示徵说

古时文化未开,藉神道以设教,倡福善祸淫之说,一般愚民咸存因果报应之戒心,足为礼教之防微,堪补法律之不逮,所以历代相沿,敕建寺观,春秋祀祭,未有人敢斥为迷信而摧残之者。于是有笃信神道者,见仙坛中乩动灵异,以为神道借乩示众,福佑斯民,昭垂神语,示人以趋吉避凶之道。故患病者可求方以起死,遇祸者可请示以避凶,经商者可请卜以得利。盖神道本有救民水火之责,化民为善之心,祇因神人异途,咫尺天涯,不能见面。纵神目如电能鉴万方,而神口如瓶难通一语,虽有籤笤求籤,不过为人作傀儡,未能临时显示神语。既任保民之职,当以恤民为心,而乩为仙人之笔,当然可为神道司喉舌职。是故乩坛中时有关圣、文昌、老君、祖师、玄坛、城隍等降临附乩以示徵凭,人之吉凶示以趋避之偈语,是为神道示徵之理由。

第三节 精怪显灵说

精怪为动物所修成者实居多类,而人为最高等动物,何以不能修炼成精?限于秉赋悬殊也。盖七情六慾为人之特性,而为修道之绝对禁忌,人之不能修成正果即此故也。动物中最易成精者莫如狐与鼠。狐类中以玄狐秉性最易成精,亦属天赋特性。例如人类莫不贪富贵,玄狐则莫不爱修炼。按玄狐生性耐寒,产于人迹罕到之寒地,产时毛作纯黑色,稍长即知吸取日月精华以资修炼。功行之深浅只**毛色:功行浅者仅颔下之毛变白;修至五百年,全身俱变白毛,道行始成,能幻化人形,顷刻千里,能忽隐忽现,是已达修炼成精之目的,去成仙之途不远矣。鼠类中以黄鼠狼最易成精,因其天赋特性,生后三十日即知于月下採吸精华,约修五六年,嘴边毛渐变黑色,迨修至三百年,全身毛尽作纯黑色,功行告成,亦能倏忽千里,来去无碍,惟幻化不及狐狸之玄妙。原来天地间精怪幻化,首推玄狐为最妙,故俗语称神奇之事曰“玄妙”,即本于此。要知精怪为善者少,为恶者多。恶者何?即是雄精採多妇女之精,雌精採取男人之精,世人之被狐迷即基于此。所以上天惩罚精怪,五百年遭劫一次,被雷电击殛,作恶者万难避免。惟积有善行,能预知则于历劫之期避匿其人身下,时仅片刻可保无恙。是故精怪常常混迹士人接近,即为预谋避劫计也。但是殊勋大贵人,举世能有几人?纵精怪欲来,未遇其人,奈何徒唤?因思乩坛中文人墨客居多,或有未来之状元巡按**其间,兼之假托吕祖为人开方治病,救人一命功德无量,即吕祖深悉亦不斥责,自身可赖以修德积善,将来可免历劫之灾。由是乩坛中时有人精怪降坛,精怪显灵说之理由即**于此。

第四节 灵魂寄托说

酆都地狱之说兴,死后灵魂不散更言之凿凿。咸称昔时四川酆都置水一盆,遇雇主购物给钱,例须投入水中,预防鬼物以纸钱购物,冥镪入水不沉,真伪立判。目前此例已革除,前说之虚实,稽诸县志并未列入。而灵魂不灭之说,散见于前人笔记中者目不暇接。既有灵魂,较诸数百年前之神道,似觉近理。所以有人说乩之灵动乃系灵魂凭依,故能召请亡魂凭乩笔作问答。用吕仙、济公作坛祖,乃属坛弟子之门面语,直揭灵魂寄托,难得人信仰,特假托吕祖、济公降坛,庶足以资号召。是为灵魂寄托说之理由。

第五节 精神感应说

精神为天赋予人之万能伟力。语云:“精神所至,金石为开。”无论世间何种难事,苟能花费精神极力研究,未有不能感应贯通者。其能力如日之光,无远不过;如电之速,无用不灵;如水之流,无孔不入。扶乩非能独力移动,必待班手扶持而后能书,能书能诗能文,斯乃班手之精神贯注于乩,乩始移动而能书能画、能诗能文。其所以能未卜先知、决断疑难、开方治病者,乃由求者之精神感应神灵也。是为精神感应之理由。

当时有人驳之曰:“扶乩既属班手之精神感应,所以必待焚符唸咒,仙驾临后,乩始灵动;未曾焚符念咒,乩笔犹若钉椿,绝不灵动。敢问何说?”创是说者答曰:“此因为时也暂,班手之精神未及感应灵通之故。依子言,认作符咒之召至仙灵,乩笔方能移动,奚必要用班手?试问仙灵空虚无形,不用班手,单独焚符唸咒,其笔要能自动耶?”难之者语塞。究竟二说谁是谁非?鄙人虽为坛弟子,却未敢妄断。

第六节 心理作用说

凡遇非常之现象、复杂之异事,一时莫明其玄妙者,祇须与以心理,静聆音,察理,深研而穷究之,自能豁然悟彻,是谓变态心理作用。能力之伟大,诚有无坚不摧、无远不届、无微不至者。充极其量,足以弥漫天地。凡属巧夺天工之物件,莫不由变态心理发明之;不可思议之怪事,皆可以变态心理解决之。既具此万能作用,则扶乩一道,谓为变态心理作用,谁曰不宜?创是说者理由固甚充足,而难之者曰:“心理作用之特征,必基于其人之本能而成。例如工匠之心理能创造特别器具,天文家之心理能预知阴晴风雨,倘易地而为之,强工匠以测气候,强天文家以造傢伙,必不能也。何独扶乩,目不识丁者手扶乩笔能书文言诗句,不明医道者能开方治病?谓为心理作用,试问目不识丁者心理上何有诗文之印象?试问不明医道者心理上何来处方之经验?”于是创心理作用说者几难自圆其说,祇可以“神秘说”强辩之,谓学说与事实原不能相提并论,乩坛中俗子能书写诗文、常人能对症处方者,乃属神秘作用,依伏乩仙之能力而成。愚按心理作用说反不如神秘作用说之为确当,不过神秘说人云亦云,而心理说较为新颖,故并存之以供乩界之研究。

第七节 重力支配说

重力支配说为一般不信任扶乩者所创,所持之反对论调,骤聆之似甚合理。盖世间事物,几尽为重力所支配:舟行为风帆力所支配,车行为轮旋力所支配,山岳为地心热力所支配,波浪为水面风力所支配。更就人身而论,视物为目力所支配,聆声为耳力所支配,辨味为嗅覚力所支配,食物为消化力所支配。由是而言,谓扶乩为重力所支配,无人敢诽笑之。执是说者,盖谓乩笔前轻而后重,前短而后高,故二人分扶乩架,乩自会向前移动,欲其曲折,由左方者用力推转,如是往返便成字体。是说也,为诸般学说中最无价值。无论世间鲜有能造自动乩之巧匠,即依重力而论,亦无前后左右俱能自动前进之理。徵诸公例,重力说已难成立;再徵诸事实,乩仙之为人决休咎,挥洒自如,行草兼行,或作韵语,或赋诗词,下笔疾书,岂自动重力所能?由是重力支配说可不攻而自破矣。


第四章 扶乩之受赤

扶乩能请仙降神,评判吉凶祸福,能知过去未来,乃是一种不可思议之道术。凡属练习此道术之人,必经“受赤”方能名列乩坛,供神指挥,其理亦犹释教徒之必经“受戒”方能得人信仰也。按“受赤”犹言“受术”,何以不直接名之曰“受术”?所以表明异于江湖术士所授之邪术耳。“赤”字之义何所取?盖因乩坛请仙全凭符籙,例以硃笔书画,故曰赤。“受赤”含有传授书符秘决之意。受赤时有应知之要点五,分述于后。

第一节 受赤之解释

赤,音尺,静词,为正红之颜色,此为“赤”字之正解。而“受赤”之“赤”,当作“得”字解,乃本书假借之释义,《说文》中并无此种诠释。扶乩家所以用“赤”字作“术”字之代名词者,标异于江湖术士惯以“受术”两字作欺人之口头禅耳。按“赤”为乩坛中独有之术语,传自神仙,蓄义奥妙,因其与“敕”字同音,假定作“敕”字解,则“受赤”云者,即受神仙之敕命也。

第二节 受赤之要旨

凡人欲入乩坛为弟子,必须受赤,方能得神仙之真传秘诀,犹如披剃为僧必经受戒,方能得释家之衣钵;道家必须受业于天师门下为经籙弟子,方能具名表文上达天庭。而坛弟子一经受赤,方能书符请仙,其理一焉。

受赤之人先三日斋戒沐浴,屏绝房事;既届受赤日,更换洁净衣服,心无杂念,目不斜视,步行入坛,径赴吕祖坛前,焚香点烛,行四叩首礼,起立下退,将白纸墨书之简单履历递給主持坛务者,略申寒暄,守待开坛请召仙驾。既降,受赤者即跪地行谒师礼,敬受赤印,由主持坛务者填给证书一纸。受赤者例得向仙师叩问终身休咎,乩笔移动,书成偈言,由謄录员抄录授之。受赤告终,当书志愿书授主持坛务者,愿**坛中服务与否,听各人志愿。惟不愿**乩坛服务者,遇朔望开坛与仙师诞日均须持斋入坛行礼,参与坛务。

第三节 受赤之避忌

受赤例须三日不食荤腥,不行房事,此等禁忌容易遵守。更有意外冲犯:或遇友人拖入花丛,或遇妊娠妇女有事过访,一触犯斋戒便归无效。又有已入乩坛,忽遇仙驾不降,是为不诚,须另行择日斋戒洁诚前往。斋戒期内有应注意之要点四:

一、不得与人动武打架;
二、不得与人口角争论;
三、不得为违法越礼之事;
四、不得过分喜怒哀乐。

有一于此,便为不诚,即须从新斋戒。诚哉!修道炼真本非易事,凡已有根行者入深山结茅焚修,能数十年不食人间烟火食,而欲求神仙得道,尚且有种种魔寇缠扰,何况凡夫俗子欲为神仙弟子?虽不能羽化登仙,而依仗乩仙能为人判决休咎、预知吉凶,仿佛有半仙之分,宜乎受赤时不能有杂念,必须敬慎戒斋方能收效也。

第四节 受赤之时日

受赤之时日不能由受赤者任意选择,盖黄道吉日虽佳,其如仙师无暇不降乩坛,何从受赤?所以必待朔望,或因特别事故临时开坛之日方可受赤。有志入坛者,先经人介绍与乩坛理事接洽,订定受赤期:或朔望日,或向开坛日,如三六九日等。受赤者既得介绍人之回复,于约期先三日斋戒,如期洁诚而往,此为普通受赤日期。

又有特别受赤日期,凡遇乩仙灵应,坛弟子尽属上流社会中人,于是身价自高,不经许人受赤为弟子,一年祇有一度,即是元旦日子时(实为隔年除夕半夜子正)。相传此时天上三界神仙同莅尘世,恶魔避匿,百怪隐踪,此时受赤能得真正神仙之赤印,事半功倍。所以此时受赤之弟子比较普通时受赤之弟子分外有价值、分外应验。盖寻常时日开坛,真神真仙未必常常下降,往往有一班狐仙鼠怪假托神仙附乩显灵,同样能处方治病,能预知吉凶。精怪藉此广结善缘以修天爵,希望将来得免历劫,纯出善意,所以神仙明知而不加干涉。盖神仙既无暇常降此坛,听其假托名义任意处方、妄判休咎,往往误事,反不如让精怪附乩结缘救人积德之为愈也。**问事求方之人,遇仙遇怪功效相同,而受赤者当之差以毫厘,谬以千里矣。譬如慕某良医医道高明,请贽受业,而误投冒牌医生,造诣固然难期有成,某良医知之,决不願认其为高足。受赤而遇精怪,将来神仙邂逅,岂肯默认其为坛弟子?用是著名仙坛中,除元旦子时外,例不許人受赤。不知者谓为坛中眼界高于顶,不願他人加入,特用此法以拒人,殊不知为慎重起见不得不然耳。所可叹者,时当大小除夕,人事繁殷,斋戒容易犯识,届期因持戒不诚,经乩示判明,则须延缓三百五十七日重新斋戒。此等受赤诚然难若登天。然而世人心理都存“物希为贵”之念,愈难而愿为受赤者愈多。盖是项乩坛灵异卓著,久得社会信用,得受赤直有一登龙门、声价十倍之望也。

第五节 受赤之功用

受赤为坛弟子必经之阶级。虽然坛中间有初加入而未受赤之弟子,例不能担任重要职务,因其手术无灵故也。若使之扶乩,乩不动;若使之画符,符不灵。必待受过真正神仙之赤印,方能任乩手与书符诵咒之职。扶乩之书符诵咒,一见便知,三尺童子亦可不学而能,岂有成人而反学习不精?殊不知不受赤虽精而无効,既受赤则下笔有神助,虽不精亦有奇効。受赤之关系既若是之重要,凡为坛弟子者莫不重视之。但是上节所述精怪能假托神仙受赤,坛弟子既莫辨其真伪,将奈何?别有补救之法:盖受赤祇定一次,即不限次数。如受赤而遇精怪,凡遇精怪降坛,担任乩手书符,有同等效力;一旦遇真仙降坛,功效全无,扶乩而乩若钉椿,书符而焚化无効,于是重新择日受赤。此种误点惟普通乩坛中有之,凡名贵乩坛例于元旦子时受赤,寻常时日不举行受赤礼者,绝无不灵之弊——不受赤则已,既受赤则应验如神,书符唸咒俱有効验,故每一坛弟子定例受赤一次,祇有斋戒不诚罚停一年,而给予赤印每人祇有一次也。


第五章 扶乩之练习

百凡艺术莫不由练习而成。例如士人之握管为文,农人之荷锄佈种,工人之制造品具,商人之经营贸易,无一不待久经历练而成。何况扶乩为神秘之卜筮奇术?若谓可待神力扶助,不须练习,未之有也。爰述五项练习要点于下,以供扶乩家之研究。

第一节 扶乩班手之练习

乩仿佛是神仙之喉舌。神仙只**虚无缥渺间,虽降驾乩坛,仍非凡人耳目所能见闻。其为人为判休咎、治疾病,赖乩以代司喉舌。乩以铁制,乃属矿物,仍无发言之能,不过得书字以代。书字曷不用纸笔,较为便捷?盖仙乩书字由神仙意旨发挥,借扶乩班手之腕力以代书写,用纸笔反不合用矣。由是以观,扶乩班手之职务关系非轻——乩仙之灵迹实式凭之,仙坛之名誉实利赖之,占问之休咎全权付之,其职司诚有重若泰山者。故担任此职必须善书法,精通正草篆隶;能文章,兼精诗词歌赋。盖神仙尽属古代才人名士,修道登仙者降坛为人决休咎,或诗或歌,或正或草,兴之所生,随意挥洒。班手须随空际移动力将乩扶转,须以己意体会仙意,将书何字顺之书写,自然容易辨认。盖乩字半由仙力半由人力而成,故非文人不能任此职。而乩笔于盘沙中书字,与毛笔书字于纸截然不同,由是练习尚矣。

扶乩班手定例二人:立于左者为上手,立于右者为下手,须共同练习。于闭坛日书若干字于白纸,二人将乩扶动,照字样书成行书。初习甚觉困难,习之既久便觉挥洒自如,可大可小,可正可草矣。例须二人同习,则推转合意,可收得心应手之功,犹如同伴学习丝竹,有应弦合拍之妙。

第二节 辨认乩字之练习

今世通行之乩坛都书字于沙盘,沙盘面积小,仙示字句多者,满盘写遍而语气未完,即用木板(名曰拂板)将书字之盘沙刮平,以备乩笔续书。间有一二考究乩坛,雇匠特制沙案,形如桌面,满置细沙,能书乩字百数十个,录乩示者尽可从容抄录。不过沙中书字,笔迹模糊,辨认已觉不易;而遇设备简略之乩坛,沙盘面积狭小,一次仙谕须经拂板刮拭二三次,于是抄录者既须出笔迅速,又须目力敏锐方能胜任。

开坛时,坛弟子各依派定职司服务。班手扶乩,笔录乩字。仙驾既临,除问事人即诉事由外,他人不能发言,职员例不许互相谈话。所以录乩者须辨认清楚,抄写疾速,迨至沙字刮去,早已照录齐全。是则非经练习不為功。盖扶乩班手与录乩职员,仿佛梨园中打鼓与敲锣者,闲时必须共同练习,临场庶无脱板。录乩亦然,闭坛日须与班手共同练习,班手扶乩于沙盘中书字,录乩者从旁抄录,久练成熟,一见即识,不必仔细辨认,下笔自然迅速矣。

第三节 开坛秩序之练习

开坛即指请仙降坛而言,有普通与特别之分。朔望及定例开坛日是谓普通;仙诞及因特种原因而开坛谓之特别。总之,不分普通与特别,凡遇开坛皆须威严肃静,欲使问事与参观者生畏敬之心,非有实地练习不可。例如春秋二丁祭孔,须先期从事练习,届時方保无失仪。乩坛中开坛亦是敬神之举,当援祭孔例,先期召集派定职司各弟子入坛练习演礼,练习既熟,届時自无棼乱秩序之患(仪式详下第六章)。但是先期演礼单指初次开坛而言,若设立已久,每月例必开坛三四次,坛弟子对于开坛仪式早已熟悉生厌,则演礼之举自可免去矣。

第四节 代诉语言之练习

代诉者,由坛弟子替问事人代诉衷情于乩仙之谓。此等语言须言简而意賅。**局外人或因父母疾病入坛求请仙力,间有少数人缮写病状者,大多数俱向坛弟子口头陈述——若何起病,若何请医,若何服药——词句冗长。若欲依言代诉,简直记忆不尽,祇得提纲挈领,择要代达,庶免多延时刻,妨碍他人之问事。初时各乩坛都容局外人自行叩诉,祇因语言繁够,延挨时刻,致误他人之求医问卜,因此改由坛弟子代诉。所以然者,欲求语言简单耳。但是言贵简而事理须申说清楚,由是练习尚矣。是项练习非用呀呀学语之可比,将数十句冗长之语言缩成三四句,而语意却全**其中。如是则非有灵敏口才不易办到。并且著名乩坛每遇开坛,求方问卜者踵接于门,职司代诉者向各人问明姓名住址及事由,登录入册,继为之逐一代诉,责任如是其烦且重,乌可不加练习之功耶?

第五节 书符唸咒之练习

书符唸咒乃属道家独得之秘。扶乩之请仙与道家之召将仿佛,故亦用符咒。凡道教中人唸经拜懺尽人所能,而书符唸咒祇有大唸法师所能,可知符咒非比等闲。坛弟子文人墨客居多,对于符咒一道本属门外汉,并且不仅能书符唸咒就可了事——符须有请仙降驾之功效,咒须有召神下降之能——如是则更属难之又难矣。平时须悉心研究,最难堪者不能先行试验。盖神仙非可儿戏召请,灵验与否祇可自信,等待开坛实行,书唸灵则见效而神仙降,不灵则无効而神不至。故诸项练习惟此为最难。


第六章 扶乩之设备

房屋之多寡视家产之贫富而定,寺观之大小准庙产之厚薄而分。至于个人章身之具、適腹之奉,亦莫不视家之有无别其精粗,此乃古今之通例、人类之恒情。虽不免有势利之见,而此风历代相沿,无人能革除此奢靡之陋习。扶乩既为迎神降仙之所、公众集合之场,设备自不容缓,奢华亦所难免。

第一节 乩坛之类别

乩坛为扶乩请仙之所,又名仙坛,其设备种种各别,大别之可分为普通与特别两种。

以言普通:或向庙宇寺观中商借餘屋,或向屋主租赁空房。此等都為无聊贫士与信仰神道之工贾家组织而成。坛中设备简单,房屋不过二三间,坛中央不设坛坫,仅置长几一,前方桌一,靠北供仙师神位——木质髹漆,金书“吕祖仙师”四字。室中长桌一,上放沙盘、乩架。仙师与沙盘前俱置香炉、蜡台,以备开坛时焚点香烛。此至平常,封锁不容闲人擅入。职员办事都**旁室中。遇定例开坛日——或朔望,或三六九日——或因特别事由,召集坛弟子,方启封锁室入内焚符请仙。要知此等普通乩坛中,间有为治病收取香资者,此乃迫于时势不得不然,既无富豪大贾常年捐助经费,坛弟子又都属资寒之士,房金日用无所出,不得不取偿于香资,当为世人所原谅。此为普通乩坛之大略情形也。

以言特别,其别有二:一为退职高官,解组归田,寄情无地,遂邀集当地巨绅遗老组织乩坛,结神仙香火因缘,消林下优游岁月。房屋宏敞,设备奢华,门房客室俨然仕宦行台。盖不若是不足以邀绅士之光顾,亦不足以炫耀自己之身价。坛中布置仿佛人家宗祠,北向以砖泥砌成坛坫一座,上设神龛,内供纯阳仙师蓝地金字之神位,或塑吕仙像,前护绣幔,幔前设香几一,置香炉一,烛台、乩架要设炉前。沙盘另辟一室安置,因降坛不限定吕祖,时有他神下降,**吕祖供神座前扶乩似有妨碍,故尔另辟乩室。中置沙案一,其式作长方形,案面遍铺白沙,上有桌面,四壁饰以名人书画,红木家伙。此等场合不收弟子,不取香资,自愿补助;一切开支俱有发起人独力担任。开坛大都以朔望及佳节为例,趁风清月朗之天,作迎仙集朋之会。届時齐集缙绅先生,请仙降坛倡和诗词,其乐融融。兴阑或公坛中棋酒消遣,或赴酒楼大嚼,各随其便。此为特别高贵乩坛之大略情形也。

又有老师宿儒晚年都喜谈禅修道,遂集合当地名士名医组织乩坛,或赁他人别墅,或借幽雅寺观,另辟静室,设神座,置沙盘、乩架、香炉、蜡台,常日扃门,遇开坛日集同心入内请仙。此等为最有价值、最著灵应之乩坛。每届开坛,问病求方者户限为穿。仙师所定药方须经精通医理之坛弟子细加审定,加减完善,然后授人,所以药到病除,格外灵验。此为特别灵验乩坛之大略情形也。

以外更有佞佛妇女邀集大家闺秀组织乩坛,其地址或供神位于园林画阁,或设乩案于深院佛楼。开坛无定期,而坛弟子常常入坛拈香唸佛,故又称经坛,兼许人祈病借福。此为特别女性乩坛之大略情形也。要知扶乩之道创自唐宋,相沿至今,风行全国,上自士大夫,下至农夫妇女,都有好之者,类别繁夥,不仅上列数种。更有奸民败类借扶乩为名,设坛敛钱以饫其贪壑者,当论列于第九章,兹不兼及。

第二节 乩盘之布置

乩盘有大小之别,大者曰乩案,又称沙案;小者曰乩盘,又称沙盘。普通乩坛中都用乩盘,用木板制成,其式宛如棋枰,盘中满铺白沙。另有拂板一,形若丁字,用以刮平盘沙者。考究乩坛中因嫌乩盘面积狭窄,不敷乩笔挥洒,改用乩案。其式如琴桌,面上四围高起约六七分,中间满铺细沙,不致外溢。面积既大,仙乩尽可任意书写,永无字迹满案而仙谕未完之患矣。此案为活面,不用时盖上桌面,仍可置物。其质槐、榆、松、杨都有;特别者用柚木、红木、紫檀制成,价值昂贵,非有富商巨绅为护法者不能备此珍贵乩案。虽一案之代价最贵亦不过二十餘元,无如一件乩案珍贵,凡属应用家伙件件皆须红木紫檀制成,室中陈设亦须尽用上品,因是所费颇巨,苟无一掷千金之大坛主,断难辦到也。

第三节 乩笔之制造

扶乩滥觞于请紫姑神之箕卜,初名“扶箕”,请仙时不用乩而用箕。后经吕祖改创乩沙法,始用乩。以木制成,形如斛,镋上一横木长二尺,中竖一短木柱长三寸,下端尖削如锥,式同木笔,故曰乩笔。用时两人手扶横木之两端,乩笔之尖着沙,神力附之,便于沙中书字,以判吉凶祸福,以定药方治病,其神秘诚不可思议也。若言出自班手之意旨,有时两班手皆略识之无、不通文墨,竟然书出绝妙好词;平生不解岐黄之术,竟然书出对症药方——此非著者阿谀之言,凡目睹者均能取徵我言之非虚。

近世乩笔都用铁制。其改换原因,缘一次开坛正**乩笔挥写之时,忽地短柱折断,一时赶造不及,祇好送神,许多鹄立待问者咸乘兴而来、败兴而去。由是坛弟子公同讨论,照原尺寸嘱铁匠依样赶造铁乩一枝,嗣后用至百年也无临时折断之虞。所以今世乩坛中用木乩者少见,十之八九都用铁乩矣。

第四节 乩手之慎重

乩为神仙凭之以书字者也,故扶乩班手不得由人派定,须待神灵指名。例如组织乩坛之初,第一次请仙,临时邀请某乩坛中之老班手暂代。值坛主仙下降后,各弟子一一谒请仙指派乩手。乩示“张三李四为上下班手”,于是勤加练习,自能胜任愉快。上手或有高就,或因意见不合辞职,或因病故,又须重行向乩仙请示。待乩笔指定后,先充下手,练习既熟,然后与上手对调。神仙选任乩手如此慎重,可见职务之关系非轻也。最奇者,倘未能得乩仙指派,贸然担任,虽然也能勉强扶持,但是怪象百出:有时乩重如山,推移不动;有时铁乩上跃空中——莫说旁人见之惊异,即坛弟子见之亦皆失色也。

第五节 开坛之仪式(附应用符籙咒语)

周公订定礼制,于是郊天祭地,敬神祀祖,各有一定仪式。开坛乃系神仙下降,苟无仪式,何以伸敬仰而重观瞻?爰详论如下:

开坛日期由发起人(即坛主)于组织乩坛时订定。最少者每月朔举行一次;酌中者每月朔望举行二次;多者五六次、七八次不等。凡全年开坛日期须揭示于乩坛办公室中。届期不发请柬,凡属坛弟子均须预先摘录,藏于身旁,以备有人探问开坛日期入坛占卜休咎或请方治病,即得以最近日期相告。

坛弟子届开坛期,须先一日斋戒,并须独宿;次日黎明起身,盥洗更換洁净衣服,步行入坛,各任派定职司。职员有十:一坛主,二司仪,三司香,四司清,五司乩(即班手),六招待,七书记,八会计,九庶务,十检察。先由司仪向庶务处领取敬神礼品(用何物参看下节)并钥匙,启乩仙室,督同僕役入内洒扫洁净,礼品供奉神座前。司香燃香点烛,司仪鸣磬三下。各职员自办事室鱼贯而出,由坛主率领入乩仙室。靠北向南立,坛主居中,各职员依次排立,齐向神位行四拜礼,起立鞠躬而退。司仪高唱曰:“升符请仙!”坛主即肃容缓步至神座前,双手捧符匣,退至香案前,先取净坛符焚化,再取请神符,右手持之,左手叉腰,默唸请神咒(符咒附后)。咒毕焚符,司仪献爵敬酒,司香爇檀香于炉。坛主暨各职员依次奠酒上香,无执司者后退。司书即抄录乩字者,就预备之抄写席就坐(座设几案之右,几一櫈一,水盂三,笔砚记录簿俱置几上)。扶乩上手就神座前乩架上请乩笔至乩案,须待司仪者高唱“司乩员请乩”,方可肃容上前捧取。司乩例有二人,上手立乩案之左,下手立乩案之右(但是乩坛中不是尽用乩案,也有用乩盘者,乩盘必须放置桌上,故混称之曰乩案)。请乩后,司乩员各伸右手扶著乩笔之两端,肃静兀立,恭候仙降。

乩动若久候久之,乩案前所燃线香已烬而乩不动,坛主当取催请符焚化(符附后)。若久候而仙仍不降,坛主当取五雷催请符焚化,并唸五雷咒(符咒附后),则乩必动而仙必降矣。于是司乩静穆扶动乩笔,司书目光注视乩案中沙字抄录于簿,不能遗漏。如有局外人求事请方,待仙驾下降显过乩示是吕仙或是某仙某神,然后请方。问事人**乩案前行四拜礼,退后恭立,由坛主上前奠酒上香,代其禀白请愿,仙乩即判示休咎或书药方,由司书抄录于簿,另纸照录给占事或请方者。占问既毕,坛主向乩案前独行四拜礼,跪焚送神符,并默唸送神咒(符咒附后)。起立曰“仙驾已回”,开坛仪式告终。由司仪鸣磬十下,司乩捧乩笔还置神座前。同各职员陆续退出。内纠察员检阅乩录簿有无误点,有则立即改正。此职最关重要,当由坛主慎选精通医道、文墨、易理、星相之博学家担任,所以此职无定额,一时难得其选,可选各专门家分担纠察,自无遗误矣。开坛仪式不论特别乩坛与普通乩坛,均归一律也。

○ 勅令

○ 请神咒

乩坛肃静,魔怪遁形。神符上升,香杳冥冥。符官使者,奉勅谨敬。恭请吕祖,下降威灵。急急如律令!

○ 催请咒

灵宝符命,上达九天。元始玉文,太上勅令。符官准此,奉请神真。

○ 五雷催请咒

一清不降,咒灭於神;二清不降,符绝於仙;三请不降,乩灭於天。天雷隐隐,地雷轰轰,雷神护法,不得再留停。急急如律令!

○ 送神咒

三界符官,各还本位。神归太空,仙返紫府。急急如律令!

第六节 敬神之礼品

扶乩之仪式全国一律,扶乩之符咒各地略有异同,惟敬神之礼品各坛各别。莫说各省显分二致,即**一县一城中,甲坛之礼品不与乙坛相同。其故何耶?盖礼品明明是敬神之食物,试问人家饮食菜肴可有同归一律者乎?例必视家道之贫富而分其丰俭。敬神礼品亦然,坛中经济宽裕者礼品多而精美,坛中经济困难者礼品因而粗恶。不仅有精粗之别,精与精亦各不同,粗与粗亦有差别。兹就最普通之精粗两种礼品申言以明之,聊备创设乩坛者之借镜。

以言精者:神座前常供鲜花,逢开坛日晋献清酒、香茗、鲜花、佳果、素筵、全席。看盆少者三,多者十六八。看盆中装置各种果品。所用杯碟或系古磁,或系银质,装潢灿烂,耀人眼簾。鼎炉蜡台高耸,焚沉檀者通宵,烛烟香满室,赫赫威严,令人见之肃然起敬。计算一次开坛礼品需费一二十金,苟非财政宽裕之乩坛,断难措办。

以言粗者:开坛时仅备茶酒、蔬菜、鲜果各二碟,清香明烛及少许檀香而已,素筵看盆俱不用。

第七节 问事之次序

向乩仙求方问卜有一定之手续。若系坛弟子为父母妻子患病,欲求乩仙赐方疗治,祇须先期开明病情,报告坛主,登载号簿。届开坛日,俟乩仙降坛后,依号次之先后,由坛弟子直接叩求,**乩案前行四拜礼,默默通诚,由坛主将书就之求方疏(其式参看七章一节)焚化于炉。求方弟子须俯伏于地,待乩笔书方告竣,闻司仪高唱“某某叩领仙示”,复行四拜起立,至司书处领取乩示之仙方。

若是决疑问卜,手续完全相同。司仪高唱“某某叩领仙示”,即行礼起立,至司书处领取乩示。此乃坛弟子求方问卜之手续。

倘有局外人欲入坛求方问卜,须经坛弟子介绍,先期开具求问理由书,由介绍人转交坛主。届期由介绍人伴赴乩坛,亦依号次之先后,向乩案前行礼祈祷,不过由坛主代其通诚并焚化疏文,本人祇须待司仪高唱“某某叩领仙示”,即至乩案前行四拜礼,由坛主向司书处领取仙示递给之,遂起立鞠躬而退。惟此等手续并非各坛皆然,凡遇坛主身分高贵,不願为人代劳者,即由本人焚疏通诚亦可。此则乃手续上之关系,与仙乩灵验与否绝无问题也。间有高贵乩坛不收弟子,不许外人入坛求方问卜者;更有滑头乩坛专门招揽外人入坛求方问卜,须给香资,并须许愿病痊后助金若干。此种乩坛中之仙方是人皆可开列者,服之未必能治病。

第八节 驱除酒鬼符

扶乩乃是请神仙降坛为人治病决疑之秘术。而鬼与神仙同**虚无缥渺间,既有神仙,亦必有鬼怪。鬼即是死人未散之魂。鬼性犹是人性:人性良善者,死后鬼性亦良善;人性凶顽者,死后鬼性亦凶顽。用是乩坛中偶有鬼魂混入,乘神仙无暇莅坛,即凭乩书字揶揄。良善鬼魂决不为此,最多者莫如醉死鬼。开坛时遇之,坛弟子初尚不知为酒鬼,旋见乩笔书示,语气不类神仙口吻,并且差字连篇,方始诧异。由坛主叩问姓氏,倘乩笔大书“我乃酒鬼李三也”(此乃假定姓名,降坛者张三李四并无一定)。何以不冒称神仙而甘自暴其丑曰酒鬼?殆亦醉后露真言之息耳。凡好饮之人醉后往往说出心事,因是酒鬼亦自称酒鬼而不知讳。坛主欲其退去,若焚送神符不生效力——鬼非神,岂能以送神符退之?当速焚驱鬼符(符式附后),乩即寂然不动,方知酒鬼已退。即宜闭坛,无论有坛弟子或外人急待求请仙方,亦祇得作罢。语不云乎:“鬼物通灵”,酒鬼既附乩打浑,必然早知神仙无暇今日降坛,则酒鬼虽退,神仙亦必不来。强欲请仙判示,决无好结果也。

驱鬼符(符式略)

第九节 驱除恶怪符

精怪之道行深者,能力与神仙相等。本来动物成精,能变幻莫测,来去无形,至少须修炼五百年。若能修德积善,历劫不死,便能名列仙班,此等为善良精怪。时有人冒充吕祖、济公等名附乩开方,为人治病,效力与神仙无异。既为善意而来,绝不与人作对打浑,所以坛弟子竟莫辨其为仙为精。不过人分善恶:恶人专作恶事,出言都含恶声;恶怪亦不为善事,行动都带恶态。开坛时偶遇恶怪闯入,见神仙未降,恶怪即欲代庖,并且万无斯斯文文凭乩书字之理。犹如流氓恶棍入门,便穷凶极恶,露出本相。恶怪亦然,入坛即将铁乩提摄空际。坛弟子不曾经过此等怪象者,忽地见铁乩飞跃而起,有时下堕,竟将司乩人头皮打破,鲜血迸流,人人惊怖万分。遇之惟有速焚驱怪符(符式附后),恶怪便即退去。此符须由受赤坛主预先书就,藏置符匣中以备取用;若临时书写,必然要被恶怪作弄,将铁乩打破头皮。此非我好为危词以耸听,我为坛弟子已历二十六年,曾两度遇见恶怪。第一次见铁乩上跃约五六尺,惊诧万状;第二次又见铁乩上跃下堕,打翻沙盘,满室飞沙,惊得求仙方者夺门而出。予却见怪不怪,即嘱坛主焚驱怪符,怪异寂然,乩亦不动矣。

驱怪符(符式略)

第十节 书符之秘訣

书符依样葫芦,祇须练习数日,未有不纯熟而完善者。不过书符之目的不求美观而贵实用,比不得道教中书符悬贴梁间,只求墨色浓、符篆熟便称高手,以外便无问题矣。而乩坛中书符当坛焚化,群弟子拭目以俟仙驾降临,其关系之重要远胜道教符籙万倍。苟无秘訣,曷克有此神秘之灵验?秘訣维何?有应守之要点三:

一、书符人必须受赤弟子,所以此职惯例都由坛主自任。
二、终年所用之符籙,均须于除夕夜子正(即明岁元旦子时)一律书全。一年开坛若干次,用各项符籙若干道,可预算而预备。至驱鬼符、驱怪符若干道,以备遇变取用。书毕藏诸符匣,送至神座前,立即开坛请仙。若于平日书符,无効者十之八九。所以组织乩坛惯例以元旦为创始,即因书符关系。间亦有于冬季开办者,乃为筹备时期,请仙问事仍须俟来年元旦为始。或有于春夏秋三季中创办者,此等乩坛含有两项性质:上者不明此法,贸然从事,则亡羊补牢,仍可挽救于来年元旦子正书符;下者假托乩仙敛钱惑众,本来未得真传符籙咒语,即令其元旦书符亦无效力发生,自然不论何时俱可创办也。
三、书符须用鸡毛笔蘸真银硃,书于表黄纸上。纸长三寸,阔一寸三分。银硃研于阴阳水中,以防日后脱落。书符时须先一日斋戒沐浴,临时独居静室,置方桌于中央,焚香点烛,书符者坐于香案之左,宁神壹志,无念无想。先书净坛符,次请神符、催请符、五雷催请符、送神符,逐一书写,末写驱鬼、驱怪符各若干张。最注意者:室中不许有人擅入观看,妇女更宜远避;并须一起写全,不得半途歇手,迁延过时刻;若闻鸡鸣犬吠,不可分心窃听,是为至要。书符时香与烛不能熄灭,并须多焚檀香。

第十一节 唸咒之秘訣

扶乩所用咒语虽不多,而请仙之紧要关键全凭唸咒。最难度者,仙驾屡请不降,则须唸咒。盖扶乩之重心**于请仙,神仙不降,其余问卜求方均须搁起;神仙既降,一切疑问皆可由乩笔判示。由是以言,请仙时之唸咒,关系岂浅鲜哉?咒语简短,熟诵甚易,而欲其有验,须遵守下列三项秘訣:

一、唸咒都须**乩仙前受赤。受赤不限定**本坛,祇须择供奉吕祖之乩坛皆可受赤。既受赤后,便发起设立乩坛,自为坛主,担任书符唸咒之责,事半功倍矣。
二、练习唸咒二十一日。每晨拂晓即起,盥漱口齿,不容他人见面,恭立檐前,向东叩齿三通,将预先抄录**白摺上之请神咒、催请咒依次各唸七遍。次晨复如之,连唸二十一个早晨,咒语已熟诵如流,便有灵验。所应注意事项:二十一日练习期内,须独宿,不行房事;并须逐日洗澡;又须持斋,不吃荤腥,方能见效。
三、练习期内不能为非作歹,不能作损人利己之事,宅心正大光明,不存阴谋诡计,如此正气满腔之人,练习后自然百试百灵矣。


第七章 扶乩实施法

夫言乎扶乩实施,即是向乩仙卜运、决疑、占年、求方等之总称也。“法”者何?即是问卜、决疑、占年、求方等之实施方法也。例如向寺观中菩萨神道求籤问卜,有预先刊印之籤诀;而向乩仙求问,乃系临时由乩笔判示。苟无一定之程序,容易纷扰。有此实施法,常人欲向乩仙问事可以遵循此法而行,坛中对付求方卜运者亦得依照此法而措置裕如矣。

第一节 请赐仙方法

求赐仙方之实施法,坛弟子与常人略有异同:常人须经本坛弟子介绍,坛弟子可直接请求。惟皆须缮具疏文。爰将两种求方疏举例如下:

坛弟子疏:
开头不用都图。所贡吕仙坛(坛名各别,此系假定)。弟子张三(姓名假定)为生父(或生母、兄弟、妻妾、姊妹)某某,于本年某月某日忽起寒热,头昏腹泻,呕吐,饮食不进,迁延几日,病势增剧。曾请某某医生诊脉处方,案语云:“年老脾胃虚薄,表里不固,因之风寒乘隙而入,寒热连绵,腹泻不止,病延七日而热未退,恐成漏底伤寒”云云。服药后病势依然。素仰先师以慈悲为本,救民为怀,为此沥呈病状,求仙乩赐方,立起沉疴,不胜感德之至。谨疏。
某年某月某日 弟子某某谨疏

常人疏:
开头加“某国某省某县某土地界小信人某某”,然与上疏大略相同,祇须照依病状直叙,并书明病者称呼。常人疏交由坛主焚化;坛弟子疏自己焚化,并须行礼默祷。若系司乩、司书等为父求方,自己担任职务,无暇焚疏,可援常人例由坛主代为焚化,并代行四拜礼。至于领取仙方手续已详论于第六章,兹不赘述。

第二节 叩问生死法

人当大病垂危,医药无效时;或探险捕盗,身临危地时,有性命之虞。为慎重起见,事前请求乩仙一决生死。有生机者可以履险如夷,得死兆者可以设法避凶。此等占卜为局外人居多,须托人介绍。至开坛日斋戒入坛,向乩仙拈香膜拜,然后将理由告知坛主。坛主即为缮疏曰:

“某国某省某县某土地界内信人某某,年若干岁,某月某日某时生,叩问生死。乩仙须检查其人年禄,故必书明生年月日时。今因病**垂危,医药无效,特遣子某某斋戒沐浴趋坛叩问。仰祈仙师查明生禄,乩示指明,殁存俱感。谨疏。
某年某月某日 某某具”

此为病重叩问生死之疏。若系探险所用之疏,开首相同,自“今因”二字下改为:“暂于某日出发,赴某地探险。地隔数万里,须经过冰天雪地、人迹罕到之区,难保无毒蛇猛兽相值,危及生命。素仰仙师抱拯民水火之怀,施普救众生之德,爰此具情上叩,伏祈颁垂乩示,以决生死而定行止。不胜感戴之至。谨疏。”下略。

如系捕盗叩问安危,具疏前段同上,于“今因”二字下照事实直叙,至“素仰仙师”云云照前疏直书。至于请乩手续完全与请赐仙方相同,无烦赘述也。

第三节 叩问吉凶法

吉凶二字范围甚广,凡家宅、流年、与人涉讼、为人担保等均有吉凶相系。人无预知之术,事前不加深察,贸然从事,及至招灾惹祸,必贻噬脐之患。欲为趋吉避凶计,惟有事前向乩仙叩问判示,为凶为吉便可一目了然。事前整备,后悔不生。所以不论坛弟子暨局外人,凡信仰神仙者,常常有以家宅、流年、涉讼、担保等事向乩仙叩问吉凶。而坛弟子凡遇元旦开坛,都喜以本年家宅流年请仙师颁示偈言,以判吉凶。

叩问手续与第一法完全相同,所差异者疏文中之叙事首尾套语。局外人须加叙籍贯,坛弟子可免除。今将疏文举例如下:

(上略)“某某具情,伏为念家宅安危乃命宫所判定,流年休咎随运会以转移。奈世人无预知而避,而神仙以慈悲为本,普指迷途。爰是谨启丹诚,伏祈赐鉴。究竟某某事,请求乩笔赐示,以启愚蒙。不胜感戴之至。谨疏。”下同上,从略。

第四节 叩问胜负法

两阵危机,刀来枪去,视生命若儿戏;出奇制胜,更鬼计之多端。由是主帅当出师之时,兵士遇临阵之日,往往向乩仙叩问胜负。此等军人都不是坛弟子,例须人介绍,备香烛于开坛日入坛叩问。若系统兵主帅,率队经过某地,素悉有著名乩坛,欲向仙师占问胜负,适值开坛期甚远,师行有定期,万不能为此意外细事驻兵守候,耽误戎机,则变通办法,可向坛主要求立时开坛。不过须由坛主先向仙师前请示,得仙师允许方可开坛。请求之法,用拈阄:一书“允许”,一书“不许”,折叠置圆盘中,由坛主向仙师座前行礼拈取。大抵忠臣名将,仙师必定允许;奸佞与败将,仙师固然不许。既得允许,本人备齐敬礼,亲身入坛,坛主特为之临时召集各职员开坛。军**仙师座前拈香行礼,默默通诚,将疏文授给坛主跪读焚化。其疏曰:

(开首写官衔,不用籍贯)“某某奉命统率六师,往某地征讨某某贼匪。该匪凶悍成性,屡次官兵往剿,该匪依山结寨,负嵎抗敌,官兵皆未得手。素仰神仙有彰善癉恶之心,正与官军除暴安良之责不谋而合。为此具疏上启:某某此次出师,是胜是负?请求颁赐乩示,以定吉凶。不仅军士感戴,地方人民亦受福利也。谨疏。”以下同上从略。

军士既领得乩仙偈言,行礼而退。将来乩示应验,平寇有功,班师后例须申奏朝廷,请给该坛匾额,以彰仙师之灵应。若非富厚乩坛,兼须助款,并有因此而愿入乩坛为弟子者。

第五节 叩问时局法

时局安危,变幻不测。风云陡起,草木皆兵,人民颠沛流离,难安寝食。语云“宁作太平犬,莫作乱离人”,可见时局不靖最为一般人所惊心动魄。凡为坛弟子者,遇邻近省县有兵灾战祸,往往请求仙师颁示偈言。如云当地将卷入漩涡,人民难免惨遭劫运,即可预行迁移,择桃源以避乱。间有关心时局之志士文人,亦有于中原鼎沸之时入坛请仙示决。甚至有军民长官为邻省干戈启衅,拟守中立,祇恐得罪甲方,引起公愤;又忧虑得罪乙方,开罪邻邦,进退两难,一时无万全之策,遂恭肃入坛向仙师叩问究竟,将来胜利属于何方。既得乩示端倪,自可依附胜利方面,以达保境安民之宗旨。请乩手续与前列各法同,所差别者疏文耳。

如系坛弟子,以“弟子某某”开头;志士文人须以“某省某府某县某乡里信人某某”开头;若系现任官长以官衔开头,已卸职者与常人同。疏文中段祇须照事实直叙,举例如下:

“信人某某,具情伏为言念上天有好生之德,神仙切悲悯之怀。无论物极必否乃事理之常,劫运遭逢是民生之厄。而今某省某县干戈衅起,烽火频惊,戎马仓皇,生灵涂炭。本县接壤相连,战报传来,人心惶惑。素仰神仙有预知之明,为此洁诚叩问:究竟此间得免蹂躏惨劫,还将卷入漩涡?请求昭垂乩示,牖启愚蒙,或作避地之谋,或为安居之庆。仰仗仙示,俾有遵循,不胜迫切待命之至。谨疏。”下略。

至于乩示若何,并无一定,大抵五七言诗句居多,本地之安危隐寓其中,细心解释自能领悟。

第六节 叩问商业法

经营商业,成功可以致富,失败亦能倾家,关系至巨,岂可不审慎出之?虽然经商全靠经验与阅历,然而其**行而谋其政,三十六行,何行不是有经验有阅历之人所办?未必人人尽能致富,并且有因之宣告破产者。其故何耶?命运使然。有云:“人有冲天之志,非运而不能自通。”经商致富全赖乎运。但是运虽为命宫所制,自身不能预知;请术士推算,真确无误者亦不多觏。兼之经营投机事业,虽为临时交易,往往有获十倍之厚利者。于此而欲求预知胜算,惟有事前向乩仙请问休咎:吉则从事进行,凶则另待机会或改营他业。请乩手续同上,坛弟子与常人所具疏文仅开首略异,自“某某”下起,一律照事实直叙。举例如下:

“今拟招股(或独资,或合股)经营某项商业,整备资本若干,设肆于某街,取牌名曰某某字号。但是此项事业出入颇巨,得遇机会胜利可操左券;适当否运,失败能致倾家。用是怀疑莫决,未敢决计进行。素仰仙师方便为怀,诚求必应,未来过去,乩判分明。缘此谨启下忱,伏求俯察,眼垂仙示,俾有遵循。不胜感戴之至。谨疏。”下略。

第七节 叩问失窃法

追查失窃本为圆光之专责,如遇大窃案当禀请官厅派捕跴缉,与请乩本属风马牛不相及。然而坛弟子信奉仙师为神圣,失窃亦取決于乩沙。惟此法非古所尚,实始于明崇祯二年。那时乩道昌明,无地不有乩坛,士林中人咸以入坛为荣。山东潍县有东城坛者,灵应昭著,每逢三六九日开坛,求方问事者从朝至暮不绝于门。会有坛弟子葛东皋者,因家中时失窃,疑为同居女僕所窃,未得实据,不敢指实。一日东皋之绸袍晒于露台,及暮收取,已乌有矣。日间失物断非外人所窃,严诘同居女佣,矢口不认,反尔恶咒。东皋怒曰:“我将请仙师指明!凡自家及同居之男女僕佣,一律同往乩坛,候仙师判示。如有人不愿去者,即系情虚规避,着其赔偿绸袍。”众僕皆願往。东皋遂引众人入坛,适值逢六开坛。由东皋具疏声明被窃事,并焚香默祷,众僕环立而观。乩系竹製,乩案之左立童男一,右立童女一,年俱十二三岁,各伸一食指托乩架,置于沙中。移时乩动,书“家贼”二字。坛主报告曰“家贼”,众僕都面面相觑,一女佣已面红颈赤矣。旋仙乩又书“朱张氏所窃”,以后乩即寂然。坛主报告仙去矣。问谁是朱张氏?无人答应。只见那女佣面容失色,汗珠盈额,倚墙而立,呆若木鸡。众僕咸向之注目,彼愈觉无地可容。东皋诘之曰:“尔是朱张氏,何故问尔不应?”女佣强辩曰:“人皆呼我张妈,我父姓张,并不是朱张氏。”东皋遂询其同居之男僕:“张妈出嫁何姓?”男僕曰:“朱姓。”于是张妈无可讳言,即曰:“绸袍或系被我误收,当还家觅之。”东皋遂挈众僕归,并随入张妈卧室检查,未得。东皋曰:“我已有仙法治尔,尔乃属好生之德。尔仍将赃物取出,我将以官法治尔,捉将官里去,不愁尔不认。”张妈大惧,即曰:“实系是我误收,因闻查究不敢还汝,才藏诸地板下。”言时即掘地板而出之。东皋检查地下,近时所失各物俱**内,尽得收还。张妈即被主人驅逐出门。由是坛弟子家遇有失窃,均请仙乩判示,不复请圆光或报官矣。

第八节 叩问逃亡法

逃亡种类不一:或因犯案匿迹,或因捲款潜逃,或因亏负远遁,或因奸拐同逃。而小儿之迷路走失亦与列焉。逃亡之性质虽异,而叩问之手续则同,所差别者具疏中叙明事实耳。疏文之首尾同上不赘,自“某某”下起举例如下:

“为某某逃人,于本年某月某日暗地捲款出门,一去不返。四出追寻,杳如黄鹤。素仰神目如电,烛照万方,仙师妙算能知过去。爰是谨启下忱,伏祈垂察,颁锡乩示,用作南针。使恶徒无遁形,而失款得以归赵。临疏不胜馨香祈祷之至。谨疏。”下略。

此系店夥或妻妾私逃之疏。若是走失儿童,中段叙事宜更换。

第九节 请会亡魂法

亡魂即是死鬼。例如父母兄弟妻妾姊妹子女等死后之鬼,苟生者怀念不置,欲知其阴间受苦与否,欲求一见,亦可借乩笔与之谈话。其施法不限定开坛日,随时可以行之。如遇开坛期,须等请仙终了,仙驾已去,然后可以请会亡魂。不过须由坛主代其人具疏,经仙师神座前焚化通诚。其疏曰:

“某国某省某府某县某土地界内信人某某,今因思念亡父(或母或妻)某某,于某年某月某日因病身故。深此阴阳阻隔,言语难通,魂梦无灵,空劳结想。今拟仰托仙记,希图一会。请仙师开方便之门,指示幽明之路,准予托附案乩晤谈片刻。不特生者感德,死者亦当戴德等语。特为具疏代请,伏乞垂鉴。谨疏。
某年某月某日 某某坛主任某某具”

若系坛弟子可直接具疏请求。疏文开首不用乡贯,直称“某某坛弟子某某”。中段叙事与常人疏同。末段至“死者亦当戴德”以下,接“谨疏某年某月某日 某坛弟子某某具”。

至于手續,用半桌安放乩案之右,桌上置蔬果、茶酒、香烛。由死者家属焚香点烛,行三叩首礼,默默通诚毕,起立乩案前。由左右班手扶乩以待,移时乩动,而亡魂降矣,书曰“我乃汝父也”(或汝母、汝妻,依所请而定)。家属即向乩口询某事,亡魂即附乩书字作答。不过阴阳一体,须生前识字并能握管作书者方可请会;若生前不辨之无,死后岂能执笔书字?虽是坛弟子之亡父母亦然,请不到也。

第十节 预知财运法

财运乃各人命中注定,非可强邀幸致,何必向乩仙叩问?盖叩问云者,不是问仙即乞赐财运,不过取决命中有无财运,并决交运**何时。凡风鉴家亦能为人决财运,惟须有真实研究功夫,而本人之产生时刻报告绝无差误,方能核算无误。能如是者世不多见,反不如向乩仙请示,即能预知也。其请乩手续与前列各法同,所异者疏文中段之叙事耳。兹举例如下:

若普通叩问命中有无偏财,上略:“信人某某,年若干岁,某月某日某时生。具情伏念富贵授自上天,横财不给穷汉,斯理昭彰,妄求无益。但是吉星照临,禄库是进财之兆;流年运转,金堂为得利之时。福随命至,否极泰来。祇因人无预知之明,只**暗中摸索;而神有先觉之能,早已瞭如指掌。爰是谨启下忱,伏祈俯察,究竟某某命中有无偏财,乞赐乩示以启愚蒙。不胜感戴之至。谨疏。”下略。

更有发掘窖金者,或为远祖埋藏于地,或系新购房屋,闻人言室中有窖金,系从前兵乱时原房主之先祖所埋藏,避難他方中途遇难,因此子孙未悉,不启掘取。而今有时见银标发现——凡地下有藏金,遇有横财福分者,便有时有银标于暗中发现,一道明光,倏忽即灭,形似天空之星移,惟有福者方能掘取——但不知窖金究**何所,便具疏叩问仙师,凭乩示端倪掘取,百不爽一。

疏文中段须照事直叙,前段常人须加都图乡贯及省县,坛弟子可省去,直称“某某坛弟子某某”。疏又举例如下:

“(国略)住居本县某街祖遗房屋(或新购某姓房屋),近因室中时有银标发现,瞥睹即灭,无从捉摸。而地下有窖金早经年高者道及,昔年因某某兵祸,屋主人窖金他遁,嗣后因经手人遇难无人发掘。而今既见银标,谅为下民命中所该得,但一时不识金藏何所。爰是谨启下忱,伏求俯察,迅颁乩示以作南针。不胜悚惧待命之至。谨疏。”下略。

坛弟子直接向仙师焚疏默祷,普通人由坛主焚疏,本人站着默祷。守待乩示仔细详释。仙示大抵诗句,中间或藏居室之名,如花厅之“花”字、新室之“卧”字与“庭”字、“园”字等;或藏南北东西之方向字。既得此仙示,再核以银标发现处而掘之,简直可操必得之权。但是横财惟善人是富,纵见银标,偶然作恶能致窖金立地化为乌有。予曾经目擊一次发掘窖金事,附录于下:

【附錄事实】

予厕身乩坛有年矣。一日同里言咏岚托余介绍入坛,为家中有银标发现,知地下有藏金,叩请仙师指示。仙乩即书七律一首曰:

“故物重归岂偶然,旧居幸免化荒烟。
孙枝继续逾三世,祖德保留已百年。
虽喜银标昭迹象,还须德泽作因缘。
持将阴骘相稽核,方有鸿来好信传。”

予见仙乩诗句,知咏岚所居是祖遗产,地下藏金必系其先祖所埋者,询之果然。咏岚云:“由老仆之通告知,谓其祖生时曾语其父,言我家小园中有藏金一缸,上铺石板,并堆泥土。前曾发掘几次,未曾取得。今见银标,并因手头拮据,房屋将易主,故请乩以备发掘窖金。而今乩示虽然确切,但须查核阴骘,只恐掘不到,故无地指明。”予曰:“诗意都连贯,惟末句特异。尔当细加玩索,自能明瞭。”咏岚默思久之,忽然悟曰:“得之矣,是必**‘鸿来室’中。”言下作别,径归开掘。次晨予造其堂道贺得金,并叩问真相。咏岚嗒焉若丧,言“掘得一巨缸石块”。予不信,随之入鸿来室,见砖泥满地,巨缸犹**。予骇然曰:“殆君阴骘有亏,顿令黄金化泥块。”咏岚即废然长叹曰:“我过矣!平生好色过甚,害死闺女一,拆散夫妇二。天道好还,报施不爽。我见仙示云‘须查核阴骘’,已知无得金之望,今果善矣。”后将此屋绝卖于右邻周姓。周为富豪,常年施医施药,活人无数。及将言姓房屋重造,掘得一大缸黄金(其数与从鸿来室下掘得与否,不知也)。世人当知,欲求横财,先须修德积福,凡造孽多端者,万勿存此梦想。

第十一节 倡和诗词法

倡和诗词乃属神仙游戏三昧,绝无特为倡和诗词而开坛请仙者。然则当于何时行之?例如届定例开坛日,适遇大雪,局外人问事求医者固然裹足不前,即担任定职司之坛弟子亦然请假不至。而仙降乩动,无事可为,或由坛主请仙师命题,与**坛诸弟子分咏;或由仙师乩示与弟子倡和。故倡和时不必具疏,祇须供奉蔬果、茶点、香烛。仙师咏诗以乩笔书于沙,由司书员录存;坛弟子咏诗附录于后。

兹将予所目睹之乩笔仙诗七律三首录后,笔意超脱,飘飘欲仙,洵非凡人笔墨也:

吾徒未尽是神仙,不慕虚荣迈古贤。
聚散浮云无定局,光阴流水不知年。
尘寰扰扰难容膝,世态纷纷任沓骞。
倡和是为今日乐,浑忘书尽月窥筵。

楼台歌管称豪华,行乐长安富贵家。
我辈消闲无俗态,新诗分咏斗尖叉。
寒风窗外鸣枯叶,飞雪庭前洒细花。
愿祝农田膏泽遍,预知来岁颂丰嘉。

倡和无分上下宾,半天飞雪散瑶珍。
此中绝少趋炎客,是处能容耐冷人。
风马云车堪并驾,琼楼玉宇旧为邻。
春来解冻银河泮,又见仙槎一叶新。

第十二节 旅行避盗法

世局不靖,道途伏莽众多。如遇万不得已,必须远适异地,行程杳远,中途难保不生意外。为慎重起见,有于事前向乩仙请求避盗方法者。请乩手续与上列各法同。今录事实一则如下:

时值大乱初平,山东素为盗贼出没之区。兵燹后,鲁省盗劫案层出不穷。有吉林商人周云生赴南边收账,旋拟返里,惧中途遇盗,托予介绍请仙指示避盗方法。具疏云:

“吉林宽城子信商周云生,素业参。于今春来江南购取参烟,兹拟归里。遵陆而行,因沿途各县尚有零星账欤归取,而山东为必由之路。该地土匪横行,白昼抢劫,愍不畏法,商民闻之不寒而栗。素仰仙师慈善为怀,除暴安良,久著灵迹。为此具情上疏,伏祈俯察,颁示避盗之法,以安商旅。不胜感戴之至。谨疏。”下略。

旋得仙示七律一首,中有句云:“暮过临城多险象,早经潍县自平安。”周遵而行之,果然平安抵家,未曾遇盗。

第十三节 辟免瘟疫法

辟免瘟疫须先期行之,则事半功倍;若已经传染,请乩仙赐方疗治,往往耽误。盖疫气之来势迅速而猛烈,数小时内能致人于死地,而请乩须待开坛日,并且乩仙未必即降,如是迁延,疫病岂能久待?因此耽误而不救者往往有之。故此法不称“疗治瘟疫”而曰“辟免瘟疫”,即所以表明此义也。

如当地已有瘟疫发现(凡酷热之夏季,忽寒忽热之秋天,最易酿疫),即宜入坛请乩,求仙师颁示避疫药方与治疫方法,刷印数万纸,散给当地人民以行方便。坛弟子均宜照方配服,如是则各家可保不受瘟疫之传染。至请乩手续与上列各法同,疏文则截然不同,理当由坛主具名,请赐方防疫。其疏文式如下:

“疏为呈请赐方防疫事。今岁水旱不时,夏季酷热太甚,交秋又复忽寒忽暖,因此酿成疫疠。其症状:初起呕泻,旋发寒热,头晕腹痛,昏愦不省。体强质者迁延一二日而毙命,身虚弱者病发数小时而即亡。当地人民于此旬日间染疫而死者已不可胜计。弟子等目击心伤,不忍坐视同胞罹此厥凶而莫救,且为防护家属染此恶疠而伤生。用特谨启下忱,拜干垂察,迅赐辟瘟仙方,兼示避疫方法。仰仗仙灵,保持民命。全坛弟子幸甚,阖县人民幸甚。谨疏。
某年某月某日 某某坛主任某某具”

乩示药方随时酌定。

第十四节 航海平安法

凡渔户入海捕鱼,或有要公远渡重洋,须**汪洋大海中乘舟来往。风和日度,尚觉平安;一遇飓风,浪若山峰,舟船因之沉覆者时有所闻。语云“**劫不**数,**数总难逃”。为此航海覆舟事,吕祖曾经乩示诸弟子云:

“余(吕祖自称)得道之初,见海洋中覆船,一船溺死数十人,其间必有无端屈死者。特访主管龙王而诘之,谓其有失职之咎:海中覆船岂可置之不闻,以人命为儿戏?一船数十人尽葬于鱼腹,忍乎不忍?龙王即出覆船册授余阅之:某年某月某日覆某姓船,共死某某等若干人;有乐某阳寿未终,亦**舟中,当命巡海夜叉相救,送上救生船。余诘其:‘此册何人所造?’公称‘阎王’。人名既列此册,必凑聚一船而溺死,惟积大善事者方能临时注销。余问:‘何谓大善事?’答云:‘全人骨肉、夫妇、救人生命等是也。’”

按吕祖以此乩示弟子,盖有深意:虑有恶人注定溺死,特来请乩,若教以辟免法,有犯天条;若置之不问,则乩坛受影响。以此揭示,劝航海家多行大善事,自无溺死之虞。至于叩问航海平安,遇善人则指示启碇日期,可保平安无事;遇恶人,乩示含糊,无从详解,往往遇险。要知乩仙公为善人作护持,不为恶人作保障,不独叩问航海如是,事事一例也。本来彰善癉恶为神仙之天职,凡自省恶事众多,还是不入乩坛求仙之为愈。至于请乩手续与上列诸法同,不赘。

第十五节 叩问前程法

前程包括考试与官职而言。凡应考士子、候补官员,一则欲知榜上题名,一则欲知得缺之迟早,可托坛弟子介绍入坛请乩占问前程。请乩手续同上,疏文依事实直叙。兹将中间问功名疏举例如下:

“某国某省某府某县信士某某,今岁某月适值某某考试,恭备入场。但是应试者众,定额无多,自愧庸才,未识能获中式否?为此具情上叩,伏祈俯察,颁垂乩示,以启愚蒙。不胜感戴之至。谨疏。”下略。

官员前程疏,首叙出身:由考职或捐职,指省及领凭日期。

曾有一士人赴京乡试,入善庆坛叩问功名,乩判七言诗四句,后二句云:“幸君一点良心现,博得名题刘陆间。”及至榜发,得出第二十名举人,前为刘文运,后为陆士玉,即“博得名题刘陆间”之验也。上句盖指士人此次乡试曾**人家楼下拾一金约指,伫立以待,俄见一垂髫婢匆匆奔至,泪痕被面,向地上踯躅。士人询以“觅何物?”婢答曰:“金约指。”士人曰:“幸为我所见。”以衣袂遮住,遂询以式样,答语相符,即授之。婢拜谢曰:“先生救我一命!若我找不到,主母责我赔偿,我力不能胜,祇有一死以明心迹。”云云。有此一段阴功,故得名登金榜。为善者必昌,洵非虚语也。

第十六节 蚕桑占利法

请乩滥觞于北宋之箕卜,箕卜都行于乡村间,农妇以之占卜蚕桑利益者。所以谓乩亦可占卜蚕桑利益。乡间乩坛届清明前后,乡妇女入坛叩问蚕桑利益者实繁有徒。请乩手续各地略有异同:如系文人墨客所组织者,须由坛主代缮疏文焚化;乡民及工商家所组织者,规模简略,不必具疏,由本人向仙师位前叩头,默默通诚。乩笔或以铁制,或以木制。仙师之乩示或用五七言诗句,或用四言韵语。蚕桑利息之多寡若深寓于诗句中,乡妇女不解,可以向乩案叩头,请求明白显示。乩笔即**沙盘中书写“若干分”三字,则老妪都能了解矣。

第十七节 棉稻占利法

棉稻占利,当于未下种时行之。如遇本年晴多雨少,无大风,无严寒,当种棉可获厚利;若逢水大年分,阴雨连绵不绝,宜种稻,可省戽水等费,虽收成未必定获厚利,而较植棉远胜多矣。盖棉花开花结铃后须得日光养护,倘遇连朝阴雨,花铃必腐烂剥落。语不云乎“棉要日光稻要雨”?下种时当审慎出之。老农虽有时能预知天时,原属百无一二;即此一二人,亦非全无差谬者。最善之法,莫如请仙预卜。手续与上列各法同,疏文依事实直叙,举例如下:

“某省某府某县某土地界内信农某某,具情伏为言念风调雨顺,大有可期;旱患水灾,收成无望。欲求农利,全赖下种之适宜。无奈下民无预知之能,而神仙有先觉之力。用敢冒昧呈词,请求颁垂乩示:雨多则宜稻,天旱则宜棉。下种之期将届,迅赐乩示遵行。无任急迫待命之至。谨疏。”下略。

农民请乩仙示简单,或一“稻”字,或一“棉”字,使人一目了然。

第十八节 辟免水火法

水灾火患,命中注定。或经风鉴论命造,或请术士推相面容,一經道破,令人不寒而栗。于是有请乩祈祷辟免方法者。手续同上,疏文举例如下:

(上略)“信人某某,年若干岁,某月某日某时生。今因命犯蝎磨,将遇水厄(或回禄)。风鉴与我无仇,所言必非诅咒。爰是谨启下忱,伏祈垂鉴,颁垂乩示,以启愚蒙,早谋避免之方,永戴神灵之德。谨疏。”下略。

疏文中段人人是如此,只换籍贯姓名年岁耳。而仙师乩示各不相同:或示以避免之法,或诏以积善之言。善者可赖以保安,恶人立地改过迁善亦能反其灾;若仍怙恶不悛,虽有乩示,不生效力也。

第十九节 为亲祈寿法

父母年高,衰病常侵,残年风烛。为人子者,孝思不匮,常切殷忧,可以入乩坛**仙师前为亲祈寿。疏中叙明父母姓名年岁,并申明愿以己寿十年借给父或母。仙师即颁乩示,嘉其孝思,许其父母却病延年,兼有赐以补药方于其父母者。语云“纯孝格天”,其是之谓乎?尝有一八十老翁瘫痪不能行动,旋经其子请求乩仙赐方,并申明以己寿十年借给其父。其父服仙方后,果然病痊体健,阅十年零半月始卒。

第二十节 求赐良缘法

良缘证自三生,月老老人用赤绳系起,虽远隔千里,亦能结成夫妇。所以未成婚之坛弟子,可向仙师请求恩赐良缘。此事究非正当事故,不用疏文,只须虔诚默祷,请仙颁垂乩示,指明托某姓为媒,向东方或南方访美作伐,自有嘉耦联成夫妇也。行之必得美满姻缘。惟此事乩坛中惯例不允外人入坛请求,以防招惹蜚语,毁谤仙师为邪神,兼之乩坛名誉亦恐被污。坛弟子口头默祷,无人知悉,既得仙示,切不可**人前吐露,祇须牢记于心,遵而行之,自有奇效。若**媒人面前说破,便无灵验矣。


第八章 乩坛之流弊

正当乩坛既不向人募化金钱,而为人判决休咎、处方疗病又不取分文,乃属慈善性质,有利无弊。弊之所生,**于一班斯文败类组织之乩坛,造言惑众,借端歛钱。神仙不願降坛,即是狐仙鬼怪亦皆裹足不前。盖狐仙之假托吕祖为人断事治病,乃为修善积德,以冀避免历劫之灾,并可早成正果起见。故凡乩坛中之狐仙,有利无害。其弊实由刁民所造作者。兹特分列于后。

第一节 治病之流弊

无业游民闻得乩仙之灵应,以为大好机会,遂与一班落拓文人赁屋数椽,创立乩坛。一切布置与正当乩坛无异,惟一则凭仙师主持,一则赖人为作伪。预先把书成无数判事偈言,其治病药方完全与寺观中籤诀无二。判断吉凶则语涉含混,大抵以“先难后易、否极泰来”为目的;处方治病,大抵荆芥、防风、山楂、麦芽之类。服之不去病,亦不伤身。有时伤风感冒服之竟能告痊,遂故甚其辞,谓是仙方之效力,到处传扬。乡民咸来占病求方,此等人迷信最重,以为求得仙方可以立起沉疴,不事求医服药,因此而误人性命者,所見不鲜也。

第二节 募化之流弊

不正当之乩坛初创时,尚不敢向人募化多金,入坛问事祇收人香金一二百文。迨设立既久,着力鼓吹,门前问事求方者日渐增多,遂施其敲诈手段:或托仙师降坛,向求方治病者募捐;假造捐册,派巧言令色者造门募化。见面先夸仙师之灵验,继言仙师嫌乩坛狭窄污秽,谕嘱坛弟子向有缘人募金购地造屋,因此登门造访,明求慨解囊金,保君终身康健。若其人首肯,即出捐册请其自书。册上列名都是名门巨贾,捐数多者三四千金,少亦五六百元。其人本拟捐助一二十元,而今不得不竭力报效,拟助百金;募捐者犹嫌少,恭维与讥笑同施,必使人捐助三四百元而后已。最奇者,凡登门募捐,无不如愿以偿,绝无有以闭门羹相饷者。究施何术而肥若此?试阅下节便知其真相。

第三节 探姓名之流弊

不正当乩坛中之人,专事刺探人家姓名、家产、性格。先托信局中人抄录寄信人姓名,并托航船夥友探访各地富商姓名。若能引诱富人入坛问事,当场给以酬劳,一般愚民自然乐为听命,四出鼓吹招徕,较之出钱雇用者分外出力,务使其深信随之入坛。彼方有金钱到手,岂有不竭力之理?凡遇场面阔绰之人入坛,格外殷勤招待;如路远驾舟而来者,款以素斋;对于妇女,尤其洁诚招待。初次给以金为香资,下次便至其家登门勒捐矣。

第四节 寄子之流弊

此等不正乩坛中人,尝以甜言蜜语哄骗无知乡愚,谓仙师极愿收其子为干儿,可保长命富贵,并能得仙师护佑,将来飞黄腾达。乡愚闻言,以为大幸,即备香烛礼物,携子入坛寄名。其子向仙师座前行礼后,坛主即给以道号,并于疏文中列入弟子名下。事毕,硬敲大钱数十千文。无如一般乡愚为迷信所蔽,惟命是听,绝无拒却之理。

第五节 收弟子之流弊

滑头乩坛初组织时,物以类聚,不过同党十数人;嗣后鼓吹得力,信之者众,入坛叩问吉凶者日益加多,十数人不敷分配,不得不招纳无赖为坛弟子。如失馆学究、无业庸医、蹩脚道士等,皆为其夹袋中人物;更有广交際、善奉迎之失业商人,亦为若辈所欢迎。盖因才器使,各有专责:学究则撰述仙师乩示,并任扶乩班手,可以临时随人问事而书相符之偈言;庸医则预拟各种药方,兼任副班手,遇求方者由其作手于乩盘中书写药方;道士则教授经懴,并书符唸咒;失业商人担任招待,入坛伊始如是。则犹如一副杂班,大面、老生、红生、青衣、花旦、小丑、小生等角色,齐人擅场,当然日有起色。但是人口既多,日用亦必陡增数倍,坛弟子尽是窶人子,无钱报效,何以维持勿替?若辈自有生财之道,能令人捧钱送入坛来,以作经常费用(至出外募化巨款,乃须延隔数年举行一次,以作临时费用)。究竟赖何法以维持日用耳?试阅下节便知真相。

第六节 唪经之流弊

寺观中之释道,无庙产收入者,专赖为人唪经礼懴以资餬口。滑头乩坛中所以招纳蹩脚道士为弟子,即为唪经礼懴计也。各弟子练习既熟,遂向富绅命妇招徕做功德,并自夸坛中人俱属吕仙受赤弟子,德行比喇嘛僧、善门和尚、茅山道士、龙虎山道士高出数倍;并且拜表揭榜俱用吕祖具名,功德无量:一日法事能抵西藏喇嘛九日功德,八日法事能抵龙虎山四十九天水陆道场功德。若然不信,请施主入坛监视拜表——先请仙师降坛,焚化表文,能直冲霄汉;不若是,经钱分文不取。说得如此活灵活现,谁不信之?苟欲修斋祈福、建醮超度亡魂等,俱赴该坛做功德。于是坛主将各弟子派定职务,自任法师。先期练习纯熟,功架实足;装潢华丽,香烟缭绕,邻居俱闻香气。及至末日拜表,焚化表文时,置高脚铜炉于庭中,满架线香纸帛,叠三四尺,下大而上小,表文置于最上,放纸帛于炉底,点燃火力熊熊上昇,表文有火借着炉底之火,自然向天空上冲。见者以为此是吕仙之法力,故能使表文直達天门。醮事告终,经钱如数奉送。醮主备受愚弄而不自觉,还以为乩仙法力无边,**亲友前为之揄扬称道。然亦不能一語抹煞:凡属乩坛中唪经做功德,尽胜滑头;有于正当乩坛中唪经礼懴,简直比请火居道士到家做功德远胜百倍也。


第九章 扶乩之新法

扶乩为卜筮之变相,滥觞于北宋之箕卜,已於本书第二章分别详言之。但是现时通行之扶乩,虽亦奉纯阳为乩仙,而法则完全与古法乩沙截然不同。盖唐宋元明时期之扶乩,认为一种秘术,娴熟此法者居为奇货,不肯轻易传人。慕之者欲入乩坛为弟子,简直是投入吕仙门下为徒,既看得如此郑重名贵,遂有种种避忌、种种困难。习是法者颇不容易,乩坛亦不多见。迨及明末时代,乩风大盛,娴此法者虽欲保守秘密而不可得。盖一般文人学士目睹两三次开坛仪式,即效法组织乩坛,加入者祇须志同道合,并无避忌困难,遂觉人才济济,各地文士皆继起设立。当时号称新法乩坛,而有避忌者则称旧法乩坛。初时旧法乩坛灵应而少,新法乩坛多而不灵;久之,旧法乩坛无人枉顾,尽入新法乩坛问事求方矣。善事**人,为法乩坛中俱属有学问人,吕仙素喜与文士接近,故舍旧法乩坛而降灵于新法乩坛。本书第四五六章之设备皆指旧法乩坛而言,兹将新法乩坛之设备分论于左。

第一节 入坛不必受赤

有明以前,欲入乩坛为弟子皆须受赤(受赤见本书第四章),有种种留难,竟有守待一二年而始得受赤入坛者。新法特为破除此障碍,故坛弟子不必受赤,祇须身家清白,或同为士林中人或与坛主素来相识,或为坛弟子之亲友,得人介绍,经坛主审查确係同志,即可入坛为弟子。不必受赤,绝无避忌。不过须立愿书:入坛后愿守三章约法——一不姦淫妇女,二不包揽词讼,三不招摇撞骗。有一触犯,愿受处罚。立此愿书比较受赤之功效更大,盖受赤弟子藉乩仙以惑人骗钱者指不胜屈,而新法坛弟子既立愿书,严定罚则,不期然而然不敢作越轨行动以自堕人格也。

第二节 请仙不用符咒

新法乩坛之创始,并非与旧法乩坛争胜,只因旧法乩坛受赤烦难,一般士林中人欲入坛而不得,纔仿其仪式,特设乩坛,聚同志于一室,假乩笔以倡和诗词,兼为人治病,不为人判断吉凶。仙之有無,乩之灵否,皆不过问。无定例开坛日期,兴至则请仙谈诗论事,不唸咒,不书符。而一般人以为新法乩坛中尽属正人君子,皆舍弃旧法乩坛而信仰新法乩坛矣。初时入坛问事,坛主闭门不纳,殊不知社会习惯,越是拒绝,人人咸视为奇货,认为坛中真有神仙降坛,故不许外人入内问事。于是千方百計托人介绍入坛请乩判断吉凶,逼得坛主无可推辞,祇得任人入坛问事求方。药方攸关人命,非可视为儿戏,遂请精于医道者为班手。始则全由班手扶乩笔处方,功效大著,于是问病求方者踵接于门。吕仙好与文士结缘,遂亦降临新法乩坛;更有狐仙附新法乩坛为人治病,由是功效大著。士林中人纷起组织,既不须书符唸咒,尽人皆能。所以明末崇祯时为乩道最盛时代,乡村亦设新法乩坛。坛弟子太多,未免良莠不齐,一班地痞流氓特藉乩坛以作敛钱机关,恶迹显露,乩坛被封,坛主捉将官里去。时值满清初年,乩道为之大衰。直至乾嘉,旧法复兴,不过无从前郑重受赤与避忌皆除去,惟请仙仍须用古时之符籙咒语耳。

第三节 不必催请送神

新法请仙既不用符咒,则催请符、送神符当然随之消灭。如遇仙师不降,乩不动,将奈何?简直由扶乩上手作主,书字判别一切。本当请乩最难问题莫如求方治病,祇以班手精于医道,有处方之可能性,其餘问题皆可迎刃而解矣。至于送神,迨至乩结,乩不动,由坛主**旁报告“仙驾已去”,各执事退班,于是各人陆续散去。

第四节 请求更换乩字

乩字容易模糊,极难辨认,何况仙师**空中作主,班手扶乩书写,尽属行草,更辨认真。而新法乩坛中遇乩示第一字不识,司书员即可起立要求仙师书正楷,言即以拂板将盘沙刮平,仙师即书正楷,扶乩班手亦宜注意,勿再行草书。

第五节 问事不用疏文

新法扶乩事事从简。问事人先向坛主说明因何事入坛请乩,登诸开坛簿,由坛主向仙师神位前口禀曰:“今有某某因某事来坛叩问吉凶,请大仙以先知之明,简单判断:吉则书一‘吉’字,凶则书一‘凶’字”云。惟遇求方治病,当开示药名及分两,抄录者不得有误。口禀时当云:“某某因某某患某病,请大仙颁示神方以起沉疴”云。


第十章 扶乩实验谈

扶乩之道,自唐迄今,历传勿替。究有何等功效,能使历代有人信仰?按其实**,未必尽是吕祖降坛,实是狐仙等假托仙师附乩显灵,治病活人,以修己德。所以有人云“吕祖降坛是正当,狐仙附乩是邪祟”。我立驳其说:按吕祖名巖,字洞宾,是唐之沔阳人,两举进士不第,始学道修仙,得成正果。于今相去数千年,岂能常降人间?又岂能一身化千亿,遍列各省各县乩坛?纵是神仙,亦无此神通之理。狐仙附乩,是不刊之论。盖狐最易成仙,因具有天赋修真之特性;而乩坛中必供吕仙神位者,缘扶乩本沿乩沙创自纯阳,故称之谓“吕祖”。实则吕仙乃为扶乩之创造人,未必是到处乩坛皆是吕仙降灵也。

究竟扶乩有若何功效?范围甚广,一时申说不了。爰举事实两则于后,阅之则扶乩功效便可一目了然矣。

第一节 乩仙驱怪之事实

人有善恶之分,精怪亦有善恶之分。精怪之善者,一味潜修,冀成正果;恶者幻迹入室,採吸人精,以资其变化,故民间妇女时被精怪迷恋者,由于雄性精怪好淫所致也。

明末,直隶永清南关镇有富室李子青,所生一女名掌珠,年方二八,已许字于周姓,正拟择吉出嫁。一日梦中忽被一少年男子强逼污辱,犹以为梦魇,未敢告人。嗣后每夜必至,金鸡三唱则下榻越窗而去。掌珠知非人也,怕羞犹不敢直告父母,忍辱月馀,面容憔悴,腰肢无力,终日奄奄卧牀不起。母怪而问之,始以直告。母不忍爱女之被妖禁,商诸父,以重金聘龙虎山法师到家建醮驱妖。其怪暂避不至,父母以为道法有灵,妖怪已绝迹矣,欢送法师登舟归江西。那知法师尚**中途,而精怪复入李宅,祟掌珠,并诫其不得再告父母,若敢阳奉阴违,我将劫汝归山,使汝与父母永无见面之期。掌珠闻言不寒而栗,只得缄口如瓶,含羞受辱而已。

父母见其终日愁眉不展,诘其“怪仍来乎?”掌珠摇首不言。其父知受妖精恫吓,不敢声张,遂不事穷诘,立遣干仆再赴龙虎山请法师驱妖。法师谢绝云:“我来则妖去,我去则妖来,徒劳往返,于事无补。倘妖精敢于我抗,可以法力降服;此妖甚刁恶,闻风匿不见,莫如之何也。”干仆只得还归复命。子青嗒焉若丧,无法可施。

旋为掌珠未婚夫周玉如所悉,不忍坐视娇妻被妖精占污,函告子青,谓其乡有福德乩坛,仙师灵应绝伦,不仅能为人治病,并可降妖捉怪,盍来请乩一试云云。子青得书大喜,秘不告人,孑身潜往。正值开坛期,由婿介绍入坛。坛主询以被祟情形,子青曰:“予膝下有一女名掌珠,年十八,已与周玉如订婚。不料今夏六月,小女子梦中忽被一少年力士逼辱,从此每夜必至。小女惧匿母房,顿觉头脑剧痛如火灼,回归自己卧室,则头即痛止。被祟月餘,已形销骨立矣。据小女云,此怪遍体汗毛茸茸,绝似狐精,曾询其仙居何处,答称长白山,而今常驻吾家,无法驱逐。即求仙师大发慈悲,施法逐去妖精,俾小女脱然无累,感恩不尽。”坛主依言缮具疏文,**仙师神位前焚化。

此坛所奉并不是吕祖、济公,中央供奉“福德真人”之位。按福德真人即狐仙之封号。以狐驱狐,亦犹官长之捕淫棍——同是人也;此则同是狐也——一则为人治病驱妖,受万人敬奉,尊之谓大仙;一则祟扰少女,被世人唾骂,目之为恶怪。何相差若是之远耶?

当下子青**乩案前拈香膜拜,默祷毕,站立着观。见乩案中置一铁乩,左立一童男,右立一童女,各伸食指托住乩架之两端。移时,乩忽三点。坛主曰:“大仙来矣。”童男女各伸一指,把乩托直,只见乩笔舞动,确系有仙力主持,否则童男女各伸一指,如何能钩画撇捺?片刻书成七绝诗一首曰:

“胡为堕落入红尘,更复荒唐祟妇人。
堪听忠言速归去,改思补过苦修真。”

又书云:“抄录此诗粘帖被祟人卧室之门。见者若不悔悟,回头依善行,仍来祟人,莫怪无情,将禀达涂山老祖处治尔以应得之罪。”子青遂用表黄纸分两尺抄录,拜谢而归。秘不告人,守至黄昏,潜地粘帖掌珠卧室门上。从此恶怪绝迹不至。嗣后择吉出嫁,相安无事。翁婿二人因感乩仙之恩,俱入乩坛为弟子。

第二节 乩仙之彰善癉恶

福建长乐金峰街有求仁乩坛,灵验卓著,遐迩闻名。时有邻省人不惮跋涉,亲来叩问休咎。坛弟子俱属洁身自好之士,如此灵异,绝不向人募捐金钱。坛中费用由坛弟子公摊捐助,入坛求方问事祇须备香烛。由是问事者纷至沓来。

有商人赵桂山与张仲卿,同为一绸肆学徒,两人甚相契合,结为金兰兄弟。赵富而忠厚,张贫而外貌刁恶,然外表则谦谦君子,此等人容易引人入彀。赵即误认其为诚实君子,订为知己。两人学业满期,升作小伙,月薪甚属寥寥。张即百般怂恿桂山措资同往广东开设绸肆,一则可不仰人鼻息,二则获利可巨。桂山意动,归告其父,欲与仲卿同往广东顺德创设绸肆。

赵父名荻舟,人颇精明,是求仁乩坛之弟子。当下谓其子曰:“吾知仲卿家无恒产,何来资本与汝合夥经营?况开设绸肆,最少须有五六千资本,尚虞周转不灵。汝勿受愚。”桂山曰:“彼云其母历年积有二千金,亡后金钱归其掌握,嘱我得措三千金,共五千下场,四六开派。获有余盈,再行加本。并且彼有姑丈周小梅,住居顺德龙江,约有五六十万财产,亦设绸肆于广州。倘嫌金钱周转不灵,可托姑丈担保,与钱庄往来,无忧竭蹶矣。”荻舟闻言,以为既有富亲照顾,事属可行,遂谓桂山:“比依人作嫁,本无出息之望。既然仲卿有好亲戚**顺德,大可借力,尔与之合股经营,却是大好机会。但是我观仲卿出语轻浮,大有伪君子之概,与其合夥,不可不审慎出之。尔且往求仁坛向仙师叩问合夥休咎,吉则行之,凶则止之。”

桂山即遵父训入坛叩问,乩示十六字曰:

“千算**人,一算**天。临渊履冰,处之泰然。”

桂山阅之,茫然不解。荻舟细加详释,一句凶一句吉,但末云“处之泰然”,仙师灵应不爽,自可去得。遂筹措三千金给其子。桂山与仲卿辞去职务,挈行李雇舟,同向顺德而来。

仲卿却见桂山有三千金**皮箱中,而桂山但见仲卿之箱笼郑重,料知其中必是资本,路上显不露白,故未要其启视。一路迳至龙江停泊。仲卿先登岸往访姑丈,移时还舟云:“不巧!姑丈适往香山贺喜,阅三日返里。我与汝且往客寓中暂驻,守候姑丈归来,再往广州进货去。”

于是二人舍舟登陆,投旅館开房间,一室两榻。仲卿即嘱桂山睡北面榻,自卧旁榻。安顿襆被后,同往酒肆中沽饮。二人都嗜好杯中物,今日客中无俚,合谋一醉,酒至半醉,忽来一大汉。仲卿即与之出外耳语,久之,大汉始去。仲卿归座,桂山询以“来者何人?”仲卿曰:“姑丈之穷亲,向我借钱,给以碎银三两,尚嫌不足,悻悻而去。”言下复畅饮,直至二人俱酩酊大醉,始蹒跚而归。桂山先行入房,即倒身北面榻而卧。仲卿强曳之起,无如桂山已醉得不堪,被仲卿拽之,忽起忽落。顿然大怒,径向北面榻上暂卧。仲卿即代为收拾干净,方得就寝。那知仲卿收拾后,与桂山易榻而卧,无如鼻息鼾鼾,已深入黑甜乡矣。小二遂息灯而睡。

时过半夜,从屋顶跃下一人,手执利刃,入房将仲卿刺死。原来刺客就是到过酒肆中之大汉,仲卿暗地出重金雇来行刺桂山,所以必欲拽之卧北面榻,即先与刺客说定:桂山卧北面榻者。不料天网恢恢,醉后以自身代死。乩仙所以云“千算**人,一算**天”,即指此也。

次日桂山见状大惊,往访其姑丈,则龙江并无其人;箱中金钱亦原封未动。始悟刺客必系仲卿所雇,暗中误杀,乃系我命不该绝——若睡北面榻,此时我命休矣。当下报官相验,缉兇;一面买棺成殓,即葬于龙江。幸仲卿素无至戚,无人与桂山交涉,纔得安然返里。


中华民国十五年一月出版

扶乩真传秘诀
定价 大洋八角

编辑者 栖真坛 郭仁
校阅者 中西书局
印刷者 中西书局
发行者 中西书局
总发行者 上海望平街 中西书局

版权所有 翻印必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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